她的目光越过他,望向苍茫的天地,声音里带上了难得的感慨。
“多谢四爷给我上了一课,让我知道这世道再冷,人心再险,总还有些东西,比算计、比得失、比眼前路更重要。”
“非要这么说的话,也是我有错在先。”顾启明喉咙紧,别开视线,半晌才哑声道,
“你为顾家付出这么多,我本不该疑神疑鬼才是。可他们是我的家人,我不得不慎之又慎。”
他轻轻吐了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轻松的笑,试图冲淡这过于沉重的氛围。
“我早说了,这事咱们扯平了。一家人,不必计较这些。”
“一家人”三个字,他咬得很重,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陆白榆顺着他的话,不再纠缠,“不过,不管怎么说,我欠四爷一个情。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四爷尽管开口便是。”
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骨符,刻着简单缠枝纹,乍看像个寻常饰物。
“这信物,四爷收好。日后若有急事又不便明言,拿着它去北地任何一家挂着‘三道弯月’徽记的商栈。掌柜见了,自会设法把消息递给我。”
她将骨符放入他掌心,“此物不示人,但见符如见诺。我欠的情,以此为凭,随时可兑。”
顾启明接过那枚微凉的骨符,紧握在掌心,深深看了她一眼。
“侯爷让我带句话给四爷。”陆白榆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很轻,“他说‘北狄的酒烈,风沙硬,站稳了,别趴下。顾家的儿子,脊梁骨不能折。’”
顾启明的下颌线骤然绷紧。
良久,他才极缓慢地吐了一口气,哑声问道:“还有吗?”
陆白榆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娘说,‘混账东西,照顾好自己,别死在外头。’”
顾启明猛地别过脸,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
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嘶哑的话来,“替我谢谢娘和大哥。”
说完,他不再看她,近乎仓皇地抓住缰绳,翻身上马。背脊却挺得笔直,带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保重。”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军屯的方向,一抖缰绳,头也不回地奔向等待他的乌维兰和未知的前路。
晨光将他离去的背影拉得很长,像是要奋力甩脱身后的一切,又像是背负着所有,独自走向苍茫。
陆白榆独立原地,直到那行人马彻底融入天地交接的熹微晨光,化作视野尽头几个移动的黑点。
风卷起地上的薄霜,掠过她脚边。
转身前,她最后望了一眼那个方向,像是自语,又像是对远行者最后的赠言:
“四爷,山高水长。愿你来路,再无枷锁;所行之处,皆是坦途。”
晨光终于漫过地平线,毫无保留地洒向苍茫大地,也照亮了她独自归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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