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川呼吸骤然深了些,大手搂住她的腰,拇指难耐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用点劲。”他低声说着。
浑浊的黑眸,紧紧摄住她略微躲闪的视线。
温半夏脸颊烫得像是被扔进沸水里的苹果,她晃晃脑袋,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胸前,小声嘟囔:
“你好烦。”
“有多烦?”白清川哑声问,垂眼看她颈侧粉白微赧的模样。
温半夏咬咬牙,轻轻掐了一把他的腰,表示抗议。
白清川笑了一声。胸腔低低震动起来,连带着靠在他胸前的她,也跟着上下起伏。
温半夏脑袋抵在他胸前,却是睁大了一双眼,有些不真切地,望着前方那人的衣襟。
她果真……在白清川的怀里么?
即使两人已经面对面相处了好几天,温半夏仍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白清川的侧脸,有些像“他”,随着他有意无意的接近和撩动,她也难以抑制地一点点心动起来。
可最后,白清川,居然真的是白清川——她曾经暗恋过的那个白清川。
茫茫人海,相遇的概率那么低。她……竟然如此幸运?
“白清川……”她低声说。
“嗯?”粗糙的大掌,凉凉覆在她温热的后脑,温柔轻抚着她漆黑茂密的头发。
“我不敢相信,自己那么幸运……居然能再遇见你。”
温半夏小声说着,轻轻捏紧他衣摆。
就像小心翼翼地捏紧一枚上天落下的礼物,唯恐一不小心没抓稳,礼物掉在地上,美梦瞬间便摔碎……
“幸运的人,是我。”白清川哑声说。
她动作一顿,倏然抬起头来,扁了扁嘴,不满地说:
“喂,这就不需要和我抢了吧!你知道,我喜欢你多久了吗?高中三年,每一天,我都在悄悄等着你,经过我的窗前……学过的知识都还给了老师,萍水相逢的同学都忘了模样,我却一直、一直记得你,白清川。”
她的声音变低了些,隐隐有些轻颤。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的人生蒙着厚厚的灰,唯有看到那个少年的身影,才是瞥见了一抹亮色。
可是后来,他却就这样消失了。
消失得那样突然,她无论去哪里,都打听不到任何音讯……
——难怪,岛上的所有人,都忘记了他,她却很快认了出来。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用回这个名字。
白清川先是低低喟叹一下,忽然又笑了一声:
“连做梦也梦到我,对么?”
这几天,她确实梦到过他……
温半夏脸颊通红,掐了一下他胸前没有受伤的地方:
“是又怎么样!做梦又不犯法!”
白清川反握住她小手,轻轻捏了捏:
“可是,你不知道,我也一直喜欢你。”
温半夏瞪大眼:
“不可能!”
白清川挑眉:“为什么不可能?”
“你……你不认识我……”温半夏说。
白清川指出她的逻辑错误:
“你也不认识我。”
“可、可我……”她讷讷地说,“可我总是见到你……”而且,他长得那么好看。
好吧,她承认,她并不真的认识白清川,却默默喜欢了他好久……
“怎么会这样……”
她喃喃着,只觉得过往的十二年,好像就这样虚度了。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当初,她一定会勇敢地向他表白。
白清川低声说:
“我知道,你的座位在哪儿。每一次经过那里,其实只是想要悄悄看一眼,你究竟在做什么;我知道,你喜欢巷口的那家馄饨小摊,每一天,当我……从巷口离开,都会看到你一脸幸福地坐在小摊上吃馄饨,桌上还摆着两个空碗。”他失笑。
那时候,每一次,白清川从那个阴暗的巷口一瘸一拐地走出来,望着一脸满足的温半夏,总会不由得感叹,这个世界上,果然是有阳光的啊……
只是,从来没有照到他身上罢了。
即使带着满身的伤,他也忍不住看着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