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她流露一点困意,他就会倾身靠过来,把她深深吻醒。那吻越来越向下,直到她忍不住剧烈地喘。息,彻底清醒过来。
“半夏,别睡……”
他在她耳边哑声说着,与其说是命令,倒不如说,像是殷切的祈求。
温半夏维持着断断续续的清醒与混沌,只觉得无比困惑,却并没有多余的脑回路来细细思考这件事。
——她太困了。
或许,正如她担心他在第六天死亡一样,他也同样担心,她会在第七天死掉吧。温半夏想。
她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下意识轻声安慰他:
“别担心,陈默已经死了。”
白清川只是不语。
*
夜幕降临的时候,白清川收拾了桌子,给她端了一桌极其丰盛的菜肴。
温半夏怀疑,他简直把岛上所有的食物都集中在了这里。
每一样,都是她爱吃的。
菜肴明明已经在冰柜里放置了七天,看起来却新鲜极了,仿佛是为了她,刚刚做好的一样。
白清川仍在冰箱那头,搜罗着什么。
温半夏坐在桌前,望着满桌菜肴,等了白清川一会儿,视线困得模糊,忍不住抬手,打了个哈欠。
杂乱逸散的思绪,像是不听话的小鱼,时而跃出她的脑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
等离开了这里,她一定要报案。温半夏想。
可白清川反杀了陈默,他手上沾了血……
温半夏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下,要怎么才能让他全身而退。
或许,她需要找到一些陈默身上命案累累的证据……她想。
这样想着,她低下头,摸了摸口袋,取出了辛红的手机。
吴常还在的时候,已经用辛红的指纹,彻底取消了所有的电子锁。
她毫无阻碍地滑开了屏幕,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漫无目的地滑动翻找着。
在成为繁城日报社总编之前,辛红就已经是一个十分成功的纸媒记者。
温半夏无意窥探她的隐私,可从那些三言两语的草稿、简洁的备忘录之中,也能简单拼凑出她曾经满怀新闻理想,灰头土脸地四处暗访,坚定寻找真相的模样。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切悄悄地变了。
温半夏再次扫到了,那个她偷录的陈默指使顾知洲杀人的视频。
似乎从那时候开始,她的生活逐渐好了起来;提及心中信念的频率,也逐渐少了起来。
同一个文件夹里,还有另一个不起眼的乱码录音文件。
温半夏又打了个哈欠,轻轻点开了它。
只一瞬间,她打哈欠的动作,便就这样僵在了原地。
首先响起的,是辛红的声音——
似乎是为了留下证据,她一开口,便叫了陈默的名字:
“陈默,那个白清川的尸体,你打算怎么处理?”
另一人沉默了许久,极低的声音,缓声说:
“别问。吴老另有作用。”
“什么作用?这你得告诉我啊!要是报道发出去,他们又把尸体挖出来了,我的下半生就被你们彻底毁了!”
不满他的敷衍,她有些咬牙切齿……
“放心吧,他们永远不可能找到。”
陈默低声说。
温半夏彻底清醒过来,浑身血液变得冰冷。
她怔怔抬眼——
不知何时,白清川手里端着一盘小龙虾尾,静静站在桌前。
沉沉的、漆黑的目光,阴郁地盯紧了她手中的手机。
温半夏忽然回想起了,吴常以死告诉她的“有鬼”;回想起了这几天白墓岛上所发生的诡异的一切;回想起十二年前白清川的失踪……回想起单圆圆突如其来的精神失常……
原来……凶手不是陈默。
原来……果真有鬼。
“白清川……是你……”
她喃喃着,嗓音涩得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