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着,战斗着,创造着,从过去流来的海!
劳动着,战斗着,创造着,向未来流去的海!
请结合这句诗,以人民教师的角度,谈谈你如何在未来的工作岗位上……”
是那次教师招考的考题。
纸上是荀长林的字迹。
他认得。
当年为了笼络苟长富,他亲手抄的考题,让苟长富留着备用。
那次考试,原本只有这一篇作文。
后来不知为了什么,文教组的人竟然跳过公社,直接请示县教育局,将考题内容大大增加,使这篇作文分数的占比大幅下降。
但他以为那东西早烧了。
苟长富跟他这么久,应该有这个自觉,想不到他倒是把这东西当宝贝藏起来了。
苟长富把那张纸展示完了,又收回怀里揣好。
荀长林还是不能接受他这个玩鹰的,反倒让鹰啄了眼。
他调整了一下脸色,压抑内心的愤怒,拿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样子,
“小苟啊,之前你倒布料,折了本儿。
欠我的账,我就不要了,啊,哈哈!”
见苟长富还是阴着一张脸,没有接茬,他有点尴尬,只好揉揉僵硬的腮帮子,继续说,
“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我没有体谅你的难处,这是我失察。
你呢,也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与我为难了!”
“荀书记,”
苟长富开了口,
“明人不说暗话,咱也别绕弯了。
你以前那些活儿给谁干,不管是马德禄还是牛德禄,我管不着。
可我这回,我得吃口肥的。”
荀长林盯着他,没说话。
苟长富往前探了探身子,继续说,
“我知道你手里有批棉花,三百多斤。
是分给农机站、卫生所那些单位的保暖棉,你把那批货给我。”
荀长林的眼睛眯起来。
“给你?怎么给?那是公家的账……”
“账的事你比我熟。”
苟长富又往后靠了靠,
“货给我,我自己销。挣了钱,都揣我兜里,不跟你分。”
荀长林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这意思,是让我白给你送三百斤棉花?”
“你刚才说,之前倒卖那批布料,欠我的钱不是一笔勾销了吗?”
苟长富笑了笑,那笑浮在面皮上,没到眼睛里,
“这回这棉花,算补偿。咱俩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