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长林气哼哼地站起来。
他没想到苟长富这回这么难搞。
他已经明确让步,他还紧咬着不放。
这人胃口也太大,也太蠢了。
在这个时候倒卖棉花,这不是拿人头往枪口上撞吗?
可如今,苟长富非要较这个劲,能怎么办呢?
算了,就先退让一步,先度过眼下这个危机吧!
他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苟长富。
昏黄的电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墙上,晃来晃去。
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三百多斤,你知道那是多大一堆?
你知道怎么销?你知道万一出事……”
“出事有我自己担着。”
苟长富打断他,
“不用你操心。你只管把货给我,剩下的事,跟你没关系。”
荀长林转过身来,盯着他。
苟长富也盯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较着劲,谁也不说话。
门外的灶间里,马德禄蹲在灶台边上,把耳朵贴墙根,密切关注着屋里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荀长林忽然笑了。
“行,小苟长能耐了,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这事要是翻了车,你可别牵扯我。”
他走回桌边,端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盅。
酒倒满了,溢出来,洒在桌上,他也不擦。
“棉花我给你。”
他端起那盅酒,一仰脖灌下去,
“这事以后,咱俩两清。
过往的情谊到此为止,以后再有什么事,别来找我。”
苟长富站起来,把自己那盅酒也端起来,一口干了。
“两清就两清。”
荀长林忍不住追问,
“我的手迹什么时候还给我?”
苟长富哈哈一笑,
“荀书记,别着急,把棉花给我,我就给你!”
说完,他把酒碗往桌上一撂,转身往外走。
屋里只剩荀长林一人。
他坐在那儿,盯着桌上那摊洒了的酒迹,盯了很久。
马德禄探头进来,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