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书记?”
荀长林没动。
“他走了。”
“我知道。”
马德禄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荀长林忽然站起来,一脚踢翻了凳子。
凳子砸在地上,闷响一声,在空屋子里荡来荡去。
他对马德禄说,
“那批棉花,你负责对接调拨单,给他送去。
德禄啊,以后的好事儿就都是你的了,招子放亮点儿,把自己摘干净了!”
说完,他掀开门帘,大步流星地走了。
这个寒假,白丽雅过得比平时还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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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天寒地冻,村里人猫冬的猫冬,串门的串门,她却一天没闲着。
方红月那头饰作坊已经上了道,不用她操心;草药生意停了,正好腾出手来干别的。
她盯上了苟长富。
“恶狗临死疯三声”,这话她上辈子听过。
苟长富现在房子烧了,媳妇跑了,公社的活也丢了,跟条被打瘸的野狗似的。
这种人最危险,临死前非得咬谁一口。
白丽雅把五感铺开,日夜盯着他那几间破屋。
那天,她终于等到了。
苟长富鬼鬼祟祟去见荀长林。
白丽雅跟在后头,遁影藏形,无声无息,像一抹飘在风里的影子。
棉花。
那批三百多斤的保暖棉,分给农机站和卫生所的。
苟长富要打这批货的主意。
白丽雅在炕上坐了一夜,把这事前前后后捋了一遍。
荀长林在和平公社盘踞多年,根深叶茂。
村里的事她能摆平,公社的事她能钻空子,可要动荀长林这棵大树,光靠她一个人不行。
得有个人,比荀长林职位高,说话比他管用。
她想到了郝建国。
县武装部的郝叔叔,跟她爹是老战友。
她爹没了之后,郝叔叔逢年过节还让人捎东西来,问她们姐妹过得咋样。
除了正常礼尚往来,她一直没去麻烦人家,可现在这事,得用上这层关系了。
要去郝叔叔家,不能空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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