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砸破地窨子屋顶的动静,回荡在森林里,震得鸟兽四散。
声音渐渐平息。
此时,即便不开动强五感,白丽雅也能感觉到,风不吼了,周围静得反常。
云一点点沉下来,
天空灰得暗,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云,连远处的树影都模糊成一片。
空气又湿又重,吸一口凉丝丝的,鼻子尖潮,
屋檐下、柴草垛上都凝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白霜。
白丽雅知道,这是雪气上来了,一宿准保大雪封门。
时间真快,转眼间,年的日历,撕完了最后一页,
眼下已经进入年。
上一世,也是这个时候,这一带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大雪封了山,封了路,附近村屯冻死好几个进山砍柴的。
该来的还是来了,白丽雅嘴角弯了弯。
不着急了。
大雪封山,极寒天气,苟长富跑得再快,能跑得过老天爷?
她抬脚,一步,两步,三步,缩地为尺,几步之后,人已经站在自家院子里。
雪花落在她身上,她拍了拍,推门进屋。
县里那边炸了锅。
马德禄被抓进去不到半天,全招了。
为了不牵扯出更多罪状,他只供出了苟长富。
县里领导拍了桌子,
“抓!人赃并获,他跑不了!”
郝建国亲自带队,十来个民兵,骑着自行车往苟家窝棚赶。
到苟长富家一看,空的。
屋里翻得乱七八糟,柜门敞着,灶台凉的,炕席上扔着几件破衣裳。
人早跑了。
郝建国站在那间破屋里,脸沉得能拧出水来。
“搜。”
他说,
“挨家挨户搜,他跑不远。”
搜了一下午,没搜着。
天快黑了,雪越下越大。
郝建国站在生产队部门口,看着那漫天大雪,忽然想起一个人。
白丽雅。
这事从头到尾,她都和这个事情脱不开干系。
先是主动找上门来,让自己警惕有人偷卖棉花。
设卡拦截的路上,又生抓兔子那事儿,竟然一下子逮到了罪犯。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蹊跷得不像巧合。
但他怎么都想不通,白丽雅一个还不满二十岁的女孩,怎么能做到洞察先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