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姑来串门,进门就搓手,
“这天,泼水成冰,吐口唾沫落地都摔八瓣。”
方红月母女俩搬来跟她们一起住。
这次倒不是因为害怕武家父子,而是白丽雅拉着方红月一起复习。
复习完俩人经常畅谈到半夜。
听白丽雅对未来的规划,方红月比听人说评书都上瘾。
她们这边热火朝天,可苟三利家的灶膛里,柴禾却烧得吝啬。
不是不想烧,是没那么多柴。
苟三利蹲在灶台前头,往灶膛里塞了一根细柴,火苗舔了两下,灭了。
他又塞一根,还是不行。
他骂了一句,干脆不烧了,站起来拍拍屁股,往炕上一坐。
赵树芬赶紧接过班,把炉膛的火烧得旺旺的。
苟张氏正往锅里下苞米面。
火舌舔着锅底儿,锅里的水翻着花,
苞米面下去,搅一搅,加点盐花,糊涂粥就煮好了。
只是粥稀得能照见人影,没有菜,没有油,连咸菜疙瘩都剩不多了。
“吃饭了。”
苟张氏喊了一声,没人应。
她又喊了一声,苟三利才从炕上磨蹭下来,走到灶间往锅里瞅了一眼,脸立刻拉长了。
“又是这个?”
苟张氏没吭声。
苟三利拿起勺子,在锅里搅了搅,捞了半天,捞出一块没化开的苞米面疙瘩,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他端起碗,给自己盛了一碗,蹲在灶台边上吸溜吸溜喝起来。
苟张氏又盛了两碗,一碗给苟德凤,一碗自己端着。
赵树芬自己盛了一碗。
苟德凤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她脸上已经没了前些日子的红润,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窝也陷下去,瞅着跟换个人似的。
四个人围在灶台边上喝粥,谁也不说话。
外头风刮得呼呼响,把窗户纸吹得哗啦啦的。
屋里没生火,冷气从四面八方往里钻,喝一口粥得缩一下脖子。
苟德凤喝完一碗,又去锅里舀。
锅里的粥已经见底了,她刮了半天,刮了小半碗,端回来接着喝。
苟三利瞥她一眼,没吭声。
苟德凤喝着喝着,忽然冒出一句,
“幸亏我哥去坐牢了。
他要是在家,又得多一张嘴。这点粥够谁喝的?
他坐牢倒好,好歹有大眼窝头吃,饿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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