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苟三利把碗往灶台上一顿,碗里的粥溅出来,洒了一灶台。
“你他爹的说话过脑子没有?”
苟德凤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见苟三利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那是你哥!坐牢是啥好事?
大眼窝头?大眼窝头是人吃的?你进去蹲两天试试!”
苟德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苟张氏在旁边一声不吭,低着头喝粥,连眼皮都没抬。
苟三利喘了几口粗气,又把碗端起来,继续喝。
屋里又静下来。
外头的风还在刮,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锅里的粥也凉了。
苟德凤把自己那半碗喝完,把碗往锅里一撂,站起来往外走。
“去哪儿?”苟三利问。
“睡觉。”
她掀开门帘,进了里屋。
苟三利坐在那儿,盯着锅里那点粥底子,盯了好一会儿。
他瞅了一眼赵树芬,嘴唇动了动,最终,又什么都没说。
可赵树芬明白,苟三利的意思很清楚,让她让亲闺女家里要点钱粮。
可他不想去,他矮不下这个腰板,
也知道自己在继女面前毫无力度,就想让她这个亲妈出马。
这正暗合了赵树芬的心思。
家里日子过成这个样子,肚子叫得比老鸹还响,她早就坐不住了。
她本以为白丽雅姐妹会颠颠儿地送上钱粮。
然后,她这个亲妈再端端架子,借机申斥她们几句,给她们扣个不孝的帽子。
保准让她们涕泪交流、恨不得磕头如捣蒜。
可左等右盼,甚至打水时故意向村邻放出话来,说自家日子过得有上顿没下顿,
这些话音儿随风飘散,村子里各个角落都知道了,却落不到白丽雅耳朵里。
这天晌午,赵树芬上门来了。
白丽雅刚把饭菜往桌子上端。
一大盆猪肉酸菜炖粉条,热气腾腾的,还有一盘炒鸡蛋,黄澄澄的。
主食吃的是蒸得暄软的玉米面糕,比高粱米水饭、苞米面糊涂粥好吃多了。
白丽雅一看赵树芬,就感觉金灿灿的太阳没那么亮了。
她已经不怕她了。
但是看见她,心情就不好。
方红月母女也坐在桌旁,白丽珍正在摆碗筷。
听见动静抬头一看,屋里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赵树芬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