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树芬从白丽雅那儿回来,脸冻得通红,可脸色比天还冷。
她一脚踢开苟三利家的门,把门摔得哐当响。
苟三利正蹲在灶台边上烤火,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扭头看她。
“咋了?要着钱了?”
“要个屁!”
赵树芬一屁股坐在炕沿上,脸拉得老长,
“那丫头片子,敢跟我说‘不借’!亲妈上门,她敢说不借!”
苟三利愣了愣,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
“不借?她……她不是有钱吗?”
“有钱?有钱也是她的,不借!”
赵树芬喘着粗气,越说越来气,
“还让我离婚,说什么‘你回来,我们姐俩好吃好喝伺候你’。回来?回来看她脸色?”
苟三利脸上的肉抽了抽。
苟张氏蹲在灶台边上烧火,一直没吭声。
听到这儿,忽然抬起头,插了一句,
“这丫头太邪门儿了,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赵树芬愣了一下,她也觉得蹊跷。
以前的白丽雅,见人低着头,说话声音跟蚊子似的。
家里让干啥干啥,从来不敢顶嘴。
放学回家就干活,喂猪、做饭、洗衣裳,手不停脚不停。
让她去公社办事,她大冬天走几十里路,回来脚都冻木了,也不喊疼。
赵树芬甚至曾经做过一个梦,
梦见和苟家人一起过年,分糖果时,白丽雅把自己的那份让给苟德东。
苟德凤骂她,揪她头,她不还嘴;苟德东打苟德凤,她护着苟德凤,身上挨了好几下子,护完了自己躲灶间偷偷哭。
哭得赵树芬心烦,骂她大过年的、真晦气,一脚把她踢到一边。
她不敢哭了,化作一股白烟,顺着门缝飘走了。
这个梦如此真实,让赵树芬醒来异常痛苦,明明在梦里她作威作福。
这样的白丽雅,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赵树芬想起今年开春那阵子。
那丫头忽然硬气了。让她把挣的钱交出来,她敢不交。
苟德凤跟她吵,她敢顶回去,顶得苟德凤说不出话。甚至还出手甩苟德东耳光。
后来更邪乎了。
她居然敢一个人进山,还打着野猪了。她去公社开会,去县里讲话,上了报纸,连记者都来拍她。
她带着一帮女人搞什么多种经营,挣了钱,盖了房,连方红月那丫头都跟着她过上好日子了。
赵树芬越想越不对劲。
苟三利在旁边听着,也琢磨出味儿来了。
“可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