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灶台边上凑了凑,
“那丫头以前见了我就躲,现在呢?眼神都不一样了。
你看她那眼睛,黑漆漆的,盯着人的时候,跟……跟……”
他卡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苟张氏把柴禾又塞了一根,慢悠悠地开口,
“我早就觉着不对劲了。”
赵树芬和苟三利都看着她。
苟张氏抬起头,火光在她脸上跳。
“你们想想,她那些本事,跟谁学的?
进山打猎,谁教的?做头饰卖钱,谁想的?
她一个丫头片子,咋就能带着一帮围着锅台转的女人折腾出那么多花样?”
她顿了顿。
“还有,她那些钱,都藏哪儿了?
她要是真挣了那么多,咋一点影子没有?”
赵树芬的脸白了。
“你是说……”
“我可没说啥。”
苟张氏低下头,继续烧火,
“我就是想起老辈子那些事儿。
咱这地界,靠山,黄皮子多。那玩意儿,最会附人身。”
本地没人不知道黄皮子。
那东西邪性,能迷人,能附身,能让好好一个人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被附了的人,本事大了,胆子大了,眼神也不对劲,黑漆漆的,跟看透了你似的。
赵树芬想起白丽雅那双眼睛。
黑漆漆的,盯着人的时候,真跟能看透人心似的。
苟三利也想起了什么,脸都白了。
“她……她不会真是……”
没人答话。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苟张氏往锅里添了一瓢水,声音平平的,
“你们自己琢磨。我可啥也没说。”
苟三利请大仙儿的事,在村里传得比风还快。
那大仙儿是苟三利从邻村请来的,据说祖传的手艺,
能看虚病,能驱邪气,十里八乡都认。
他来的那天,坐着辆牛车,裹着件黑棉袄,棉袄外头系着根红布条,
腰里别着个鼓,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里头叮叮当当的,不知道装着啥。
苟三利两口子把大仙儿迎进门,屋里早就烧热了炕,摆上了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