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骑出去一段,陈勃忽然开口。
“丽雅,我跟你说个事儿。”
白丽雅放慢度,等他骑上来。
“嗯?”
陈勃看着前头的路,脸上那点羞涩慢慢收起来,换上一种认真的表情。
“我家的情况,我得跟你交个底。”
白丽雅心里一紧,又很快松开。
她猜他要说啥,无非是家里穷,条件不好,这些她不在乎。
陈勃继续说,
“我爹走得早,就剩我娘和我,还有我妹妹。
我妹妹今年十九,在纺织厂当临时工,挣得不多。
我娘……”
他顿了顿,
“我娘身体不太好,常年吃药。”
白丽雅点点头,没说话。
陈勃的声音低下来,
“我家条件一般,没什么积蓄。要是……要是咱俩结婚……”
他顿了顿,脸又红了,可还是坚持说下去,
“恐怕没什么钱操办。
得等我妹妹结了婚,拿了彩礼,才能……”
白丽雅的脑子“嗡”的一声,脸色一下子就结冰了!
后面的话她没听清。
她就听见了那两个字。
彩礼。
她攥着车把的手一下子收紧了,指节白。
眼前的路忽然晃起来,晃得她看不清楚。
她想起上一世。
苟三利蹲在门槛上抽着烟,掰着手指头算账。
她嫁出去,能收多少彩礼,那些彩礼,正好给苟德东娶媳妇。
一家人的女儿被卖出去,换回来的钱从另一家买回女儿做儿媳。
自己被下了药,塞给苟栋栖。
而方红月也被塞进破驴车,盖上红盖头,送去给一个病病歪歪的男人冲喜。
那一夜之后,她们的人生就再也不是自己的了。
她没见过陈勃的妹妹,那个姑娘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有自己的梦想。
她以为这一世不一样了。
她变强了,有钱了,有技能了。
她救下了方红月,帮了王大姑,让方引娣过上好日子。
村里的妇女卖草药、做头饰,挣了钱,家里的男人都不敢再打她们了。
她以为她能改变一切。
可赵树芬还是那个赵树芬,重男轻女,把继子当宝,把亲闺女当草。
她说“丫头片子就是丫头片子”,
说“缺阳气”,说“丫头片子天生是别人家的人,指望不上”。
白丽雅改变不了她。
她以为至少陈勃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