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给她送书的人,那个在冰面上递围巾的人,
那个红着脸说“一帮一、一对红”的人——她以为他是不一样的。
可他也是一样。
他也要拿妹妹换彩礼。
他也要用一个女人的一辈子,去换另一个女人的婚事。
上一世他们没走到这一步,她不知道他骨子里也是这样的。
白丽雅猛地捏住车闸,自行车“吱”的一声停住了。
陈勃愣了一下,也停下来,回头看她。
“丽雅?你咋了?”
白丽雅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还带着点茫然的、干净的脸。
那张脸她喜欢了两辈子,可这会儿她看着,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碎掉。
“你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紧,紧得不像自己的。
陈勃被她看得有点慌,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就是说,我家条件一般,得等我妹妹结了婚……”
“用她的彩礼,来办咱们的婚事?”
陈勃点点头。
白丽雅忽然笑了。
那笑让陈勃后背一凉。
“陈勃,我问你。”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妹妹今年十九,在纺织厂当临时工,
她喜欢的人是谁?她愿意嫁的那个人,你知道吗?”
陈勃愣了愣,摇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她要嫁?你怎么知道她愿意嫁?
你怎么知道她要嫁的那个人,不会像……”
她顿住了,没往下说。
陈勃被她问懵了,
“丽雅,你到底咋了?我妹妹嫁人是迟早的事儿,彩礼也是规矩……”
“规矩?”
白丽雅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尖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说规矩?谁定的规矩?
凭什么她嫁人,彩礼就得拿来给咱俩结婚?
她挣的那些钱,她这辈子的人生,凭什么要填进你我的婚事里?”
陈勃的脸白了。
“丽雅,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啥意思?”
白丽雅往前逼了一步,
“你说没钱办婚事,所以要等你妹妹结婚。
那她结完婚,她的钱呢?她往后的日子呢?
她要是过得不好,要是嫁错了人,要是被婆家欺负,你拿什么赔她?”
陈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白丽雅看着他,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心里碎掉的东西一点一点往下沉。
“我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