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也不争春,只把春……”
春字只写了一半,下半截没写完,笔就停在那儿了。
白丽雅的心“咯噔”一下。
不对。
丽珍不是这样的性子。
那丫头对念书认真得要命,写作业从来不拖沓,就算憋着尿也要把一段写完才去茅房。
这半拉字,不是她的习惯。
“丽珍!”
她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
白丽雅转身往外跑。
房前屋后没有。
茅房里头没有。
仓房推开看,堆的那些破烂还是老样子,没人。
院子角落那个工作间,方红月她们平时做头饰的地方,也没有。
她站在院子里,喘着粗气,眼睛扫过每一个角落。
水缸。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可怕的念头,几步冲过去,掀开水缸盖子往里看——
空的。
只有半缸水,映着她自己的脸。
白丽雅扶着缸沿,松了一口气。
冷静,冷静。
她又跑回西屋,趴在炕桌上,仔细看那本作业。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那个“春”字,起笔很稳,
写到第三笔就开始飘了,最后一横直接划出去,收不住了。
有人在她写字的时候叫她,或者说,有人闯进来。
她一惊,最后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好好写。
并且,她的代数、几何、物理等作业都没做,
说明她早上出门之后,没过多久,丽珍就被带走了。
她那时候还在去学校的路上,还跟陈勃骑着自行车,还傻乎乎地想着那些没用的东西。
白丽雅攥紧了手里的作业本。
谁?
村里跟她作对的,还有谁?
苟长富关在公安局,出不来。
假苟赖牛失踪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武家父子被打怕了,现在见她就躲。
村里那些老实巴交的村民,指着她挣钱呢,不会干这种事。
那还能有谁?
想到这里,白丽雅心里一惊,汗毛都竖起来了。
还有谁能有这个能力,闯进自家院子,把妹妹带走呢?
她越想越害怕,立刻闭上眼,把五感铺开。
听觉像一张网,从屋里撒出去,撒过院子,撒过村口,撒过那条通往村外的土路。
风声、远处狗叫,有人在井台边上说说笑笑,有人在路边吆喝。
没有丽珍。
听不见她的声音,听不见她的脚步,听不见她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