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刻着几行字,倭奴国的字,笔画工工整整。
他的手开始抖,把金条翻来覆去地看,
嘴里叽里咕噜念叨着什么,越念越快,越念越急。
他把金条揣进怀里,站起来,眼睛亮得吓人,
盯着前头的山沟,盯着那些乱石和枯树。
苟三利跟在后头,喘着粗气,
“找着啥了?”
假苟赖牛没理他,只是被心中的狂喜带着往前走。
走几步,又蹲下去扒拉石头,扒拉几下,没有,站起来再走。
苟三利和赵树芬对了个眼神,不敢问,跟着走。
风起来了,从北边刮来的,呼呼的,把地上的碎石吹得满地滚。
天暗下来,云层一层一层往上堆,堆到后头天就黑了,黑得跟傍晚似的。
假苟赖牛趴在一块大石头后头,又从泥里抠出一根金条。
这根比刚才那根还大,泥巴糊着,可那黄澄澄的颜色遮不住。
他把两根金条并排放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
嘴里的倭奴话越说越快,越说越癫。
苟三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盯着那两根金条,喉咙里咕噜一声。
赵树芬也看见了,往前凑了一步,被假苟赖牛一眼瞪回去。
“走。”
假苟赖牛把金条揣好,指着前头那道更高的山梁,
“上那儿。”
苟三利抬头看,那道山梁光秃秃的,一棵树都没有,
脚下是滑溜溜的石头,头顶是压下来的天。
风更大了,刮得他站不稳,得弯着腰才能往前挪。
他腿软了,
“要、要下雨了……咱回吧……”
假苟赖牛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往上爬。
赵树芬拉着苟三利的袖子,声音颤,
“上头会不会有更多金条……”
苟三利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跟上。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苟三利脚底下一绊,低头一看,泥里又露出一截黄澄澄的东西。
他扑过去,用指甲抠,抠出来一根金条,比前两根小点,可也是金的。
他攥在手里,攥得死紧,脸上的怕没了,换成一种从没见过的东西——亮的,烫的,烧得他眼珠子都红了。
赵树芬也抠出一根,比他小点,也攥着不放。
三个人趴在那道光秃秃的山梁上,
风刮得他们东倒西歪,云层压得越来越低,雷在云里头滚,一声比一声近,闪电一道接一道,把天撕开又合上。
假苟赖牛忽然站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