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丽雅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得很重,钢笔尖把纸都划破了,
“她死了。跳井。捞上来的时候,肚子已经大了。”
往后好几页是空白的,隔了好多天才又开始写。
他写,
“我梦见她了。站在井边上,浑身湿淋淋的,看着我,不说话。”
又写,
“她家里人来了,哭了一场,把她的东西拿走了。
谁都不知道孩子是我的,都传她不正经,乱搞男女关系。”
白丽雅把那页翻过去,手指头在抖。
第二本日记是o年到年的。
这一本里开始出现孙副县长的名字。
他写,
“老孙调我去县里开会,会后留我吃饭。
他问我公社的情况,我说了说。他听着,没表态。”
后来又写,
“老孙让我帮他办点事,化肥指标的事。我办了。”
再往后,写的是,
“老孙提拔我了。他说,跟着他干,亏不了我。”
他写他怎么帮孙副县长倒卖化肥。
“指标从县里批下来,我转给苟长富,苟长富卖给下面的生产队。
差价三成,我拿一成,老孙拿两成。
钱不过我的手,苟长富直接送到老孙那儿。”
他写他怎么指使马德禄去倒卖柴油。
“马德禄这个人贪,给他点甜头就什么都肯干。
柴油从农机站走,他负责运输,半路上截下来,卖给私人油贩子。钱对半分。”
他写他跟盛天财怎么合作。
“盛天财管供销社,手里有货。
布匹、糖、烟酒,从他那走,加价三成卖出去。
他怕出事,每次都要我签字。
我签了,出事了有我顶着。”
第三本日记是年到年的。
他写,
“老孙说,再干两年,把我调回县里。”
又写,
“家里换了新家具,媳妇高兴了好几天。我说是借的,她信了。”
写到苟长富的时候,他写,
“苟长富这个人,能用,不能信。
他知道的太多了。那批棉花的事,让他顶在前面。
出了事,他扛着。”
写马德禄,
“马德禄比苟长富听话,可也贪。
给他的钱够了,他就老实。”
写盛天财,
“盛天财胆子小,每次分钱手都抖。可他不贪,我反倒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