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得浑身打颤,手指着田有米,半天只憋出一句:“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哪儿是胡说?”田有米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语气更温和,话却更扎心,“我这是真心夸田三哥你觉悟高,怎么,夸你还夸错了?”
田有银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他想骂,想闹,想扑上去拼命,可一想到家里那堆烂摊子,一想到周围一圈看热闹的眼神,所有火气都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最后只化作一声憋屈到极点的闷哼,脸涨得通红,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拎着饭盒,狼狈不堪地挤开田有米,灰溜溜地快步走了。
那背影,带着被人戳穿痛处、连反驳都做不到的狼狈与窝囊,看上去可怜极了。
然而田文英躲在亲爹身后,小手捂着嘴,一双眼睛弯成了小月牙,只觉得这可比看戏畅快多了。
“爸,你是这个!”田文英大拇指一翘,打着点不嫌事大的撺掇。
田有银冷哼一声:“活该,让他整天在大院里说他家闺女有福气,现在好了吧,福气太大压不住喽!”
还取名叫什么福宝,福宝就福宝呗,关键还拉踩自己的闺女,这他能忍?
别说是真心喜欢闺女了,要是真的话,怎么不见多疼疼前头两个大的呢?
让他说,田有银这犊子就是不安好心,才会在文英出生后,宣传这福星的名头,给他家添堵来着。
所以也不能怪他抓住机会,就刺挠对方一顿。
被对头嘲笑,田有银心中的火气简直都快压不住了。
结果到医院一送饭,又被医院的工作人员呲了一顿:“田苗的家属,孩子已经退热了。
带回去好好休养就成,赶紧办出院手续吧,别在这儿占着床位浪费医疗资源。”
这话要是搁以前,田有银为了在福星跟前装装样子、表表家里对她有多重视,顺便拉拢拉拢人心,多少还会耐着性子和医院的人说两句软话。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半点儿心情都没有。
若不是还指着这丫头以后有大用,做长线算计,他恨不得当场就让亲妈直接把人领回去,多一刻都懒得耽误。
他匆匆办好了出院手续,把人一路送回大院,只跟亲妈随口交代了两句,便趁着没人留意,悄摸出了大院,绕了远路往黑市的方向摸去。
他自以为做得隐蔽,却不知道,身后早有一道小小的身影,不远不近地吊了一路。
田文英揣着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像只溜墙根的小狸猫,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田有银在城里穿梭的时候,她也没闲着,早早的打着回屋睡觉的幌子,给做好了伪装,然后溜达着把黑市那片的门道摸得门清。
谁是老大,谁是眼线,哪片地界最容易起冲突,心里门儿清。
要不是回来蹲田有银出门,她这会高低还在外头看好戏来着,男人,果然不管年纪大小,都耽误事。
田有银刚跟黑市的人接上头,还没把查小偷、找钱财,以及最重要的报酬商定完,田文英便在暗处动了手。
她捡了块小石子,“嗖”地一下,精准砸在黑市老大身后一个小弟的后脑勺上。
那小弟嗷一嗓子,当场就红了眼:“谁他妈打我?!”
一众人下意识看向田有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