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壶中洞天内模拟的天光也暗淡下来,转为宁静的星空
林洛水保持着背靠门板、蜷坐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只有偶尔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证明她还“存在”着
掌心的刺痛早已麻木,心口的憋闷却丝毫未减
丝柯克那两个字,“不去”,连同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反复在她脑海中回放,每一次都带来新鲜的、细密的疼痛
她像一头受伤的困兽,独自舔舐着伤口,既不甘于这份陌生带来的冰冷,又恐惧于任何可能打破现状的举动会带来更糟的结果
归终姐的温柔叮嘱还在耳畔,带着琉璃百合即将绽放的约定,此刻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遥远而模糊
她渴望那份温暖,又因自己无法控制的情绪和依赖而感到羞愧,觉得自己像个贪婪又麻烦的孩子
就在这种自我厌弃与尖锐痛楚的反复拉扯中,不知过了多久,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谁?”林洛水的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干涩沙哑,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是派蒙啦!”门外传来派蒙刻意压低、却依旧清脆的声音
“你睡了吗?旅行者让我给你送点吃的过来”
吃的?
林洛水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除了那碗安神汤,确实粒米未进
魔神之躯虽不依赖食物,但归终总说“按时吃饭是活着的感觉”,她也就习惯了
只是今天心情大起大落,竟完全忘了这回事
她不想动,更不想见人,尤其不想让派蒙看到她这副狼狈样子
但“旅行者让送的”这个理由,让她无法像对归终那样任性拒绝
她对荧有一种基于实力认可和共同经历的特殊容忍
“……进来”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腿脚因久坐而有些麻,身体晃了晃才站稳
她迅整理了一下表情,试图让脸上的僵硬缓和些,虽然效果可能有限
门被推开一条缝,派蒙端着个托盘,有些费劲地飞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米饭,两碟清爽的小菜,还有一碗看着就很鲜美的汤
“喏,给你”派蒙把托盘放在房间中央的桌上,拍了拍小手
“旅行者听说你晚上没吃东西,特意给你做的!趁热吃吧!”
林洛水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些食物上
菜式简单,但配色清爽,香气也很诱人,确实是旅行者能做出来的、兼顾营养和口味的风格
只是……
她抬眼看向派蒙,深红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锐利:“旅行者做的?”
派蒙正在好奇地打量这间临时客房的布置(虽然没什么可看的),闻言下意识点头:
“对啊!”
“她还会做璃月菜?”林洛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目光依旧锁着派蒙
“呃……这个……”派蒙的小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神开始飘忽,小手不自觉地背到身后,绞在一起
“旅、旅行者很厉害的!学什么都快!看一遍就会了!对!看一遍就会!”
这欲盖弥彰的样子太过明显
林洛水的心猛地一跳
一个荒诞却又让她心脏骤然紧缩的猜测浮上心头
不是旅行者
这房子里,除了旅行者,能下厨的……只有那个人
可为什么?一个“忘记”了她、对她只有陌生人之间淡薄印象的丝柯克,为什么会注意到她没吃晚饭?为什么会……特意为她下厨?
无数疑问和一丝几乎不敢触碰的希冀混杂着涌上来,让她喉咙紧
她盯着那几碟小菜,尤其那碗汤,澄澈的汤底里浮着几片翠绿的菜叶和切得极薄的笋片,是她记忆深处某个遥远午后,丝柯克曾为她做过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