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惦记出征的丈夫。
一次战争,家破人亡无数。
破的不是这家,便是那家。
唯有百姓才能懂战乱的切肤之痛,从此夜夜噩梦,盼征人早归。
……
东方渐渐有了一点白。
送行的人乌压压一片,挤在城西十里亭外。
早春,江南露水重,城西的荒草里走过,鞋袜都打湿了,湿漉漉的,带着春日的冷。
“人也太多了,挤得好痛啊……”
“哎唷,踩我脚了……”
黎狸和黎戍等人被挤得透不过气。
“司徒将军在何处?怎的不见?”梅生拽住一人问道。
那人指向西北边:“司徒将军领兵出征,走在最前头呢。这会儿,恐怕早已去得远了!踮起脚也看不着了!”
“这鬼天气……虽说春雨贵如油,也不该今日下啊。淋湿了孩子们的衣衫,多冷啊。”有老人拄着拐杖来送,腰背驼得厉害。
“大哥,赫将军已经走远了,看不见了……”黎狸扯着黎戍的袖子,踮着脚朝前方茫茫处望去,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她与送别的百姓们无甚分别,她黎狸只是红衣将军庇佑的百姓中的一人。
梅生见状,挥着手,朝前方大喊:“司徒将军!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百姓们的心事被说中,纷纷附和:“定要平安归来啊!”
一人的喊声太微弱,前头的将军听不见,等所有百姓都高声呼喊着,马背上的司徒赫蓦地回望去——
身后是他的盛京城,有与他生息相关的百姓,还有,盛京少年高飞的纸鸢,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飞沙,驾——”
身下坐骑飞沙踏着春泥,坚定地朝着西北莽苍山方向而去。
婧小白,我此去大西北,可还能见到当年明月、残阳如血?
那是你我都曾见过的风景,再不必由我从书信里一笔一画说给你听。
而我身后啊……
只愿盛京少年的风筝,永远高高飘扬,不必担心风雨裹挟。
这是我此去,全部的意义。
……
“盼将士们平安归来!”
“平安归来!”
“平安……”
一声声的呼喊祈愿不曾停下,甚至有百姓跪在地上,送别他们的将军。
而在人群之外,新帝坐在轿撵之上,远远地瞧着这一幕幕。
“陛下亲自来送别将士们,军中士气大振!百姓们又如此齐心祈祷,此番出征,必定大胜!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小念子拍马屁。
“呵,你这个眼瞎心盲的狗奴才。”新帝却冷冷一笑。
小念子笑意截断,慌忙跪地,自扇耳光:“奴才该死!奴才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