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儿,是铃铛。”百里婧温柔地摸了摸君倾的头。
明明梵华禀报之事十分紧迫,百里婧却不见一丝慌乱,还笑着调侃:“梵华,你再走两步,我听听。”
所有人都看向梵华的脚腕。
上面系了一串细细的银白铃铛,煞是好看。
梵华火性的身子,冬日也不怕冷,穿得十分单薄。
回长安后,人前性子也凉薄,冷若冰霜。
此时,冰霜却似被火撩了。
“少主……”梵华的脸红透,缩了缩脚,铃铛又是一响。
她一早试过了,解不开啊!
除非拿剑砍了!
“小猫走两步,我想听叮铃铃……”君倾睁大了眼睛,小小的幼崽弯着腰,凑上去仔细盯着梵华的脚。
“……”梵华难得害羞,一抬头瞧见一水之隔的长廊上,薄延正由宫人引路,往清心殿的方向去。
她的脸刷的一下充了血,忙撇开了头,手却指着薄延的方向,急道:“少主!我方才所言句句属实!那个老色……老东西他也去见陛下了!请少主早做决断!”
“小猫,你走两步嘛……”君倾却不管什么社稷江山,蹲在梵华脚边,肉嘟嘟的小手想去抓她的铃铛。
“皇后娘娘,陛下请您过去。”
清心殿也来人了。
打断了小猫的羞怯、百里柔的忧心、君倾的撒娇,也将百里婧从温馨柔情的氛围中扯了出来。
“本宫这就过去。”百里婧站起身,将君倾交给了梵华和百里柔:“宁康公主安坐。梵华,你看好倾儿。”
“母后放心,我乖乖跟着柔柔舅母和小猫。”君倾抱住百里婧,小手伸出来,他个子小小,踮着脚轻轻地拍了拍百里婧的小腹,小大人模样叮嘱:“母后也要乖乖哦,君倾会担心。”
“好。”百里婧蹲下,为他拢了拢冬衣。
明明君倾已经长大,再不似襁褓中的孱弱模样,可一时见不到,做母亲的还是会揪心,担忧他是否安好,是否被风刀割了小脸。
但没办法……
百里婧起身,收起慈爱温柔,朝清心殿而去。
“皇后娘娘保重凤体。”百里柔呆在原地,担忧地望着百里婧的背影。
再如何诉衷肠,她也替不了婧姐姐,前朝后宫,诸事庞杂,婧姐姐应无一日清闲。
她何止是听说帝后有嫌隙,更传言陛下病重,皇后企图专权,重蹈昔日白太后的覆辙!
如今连钦天监也掺和进来了,日日上奏,说是“一切祸端自皇后始”。
旁人兴许不明白,百里柔却无法否认——
从大兴皇宫里那位宠妃石姬来看,祸端的确在此。
“娘亲有娘亲的事要做,父皇比我更需要娘亲呢。”君倾牵着百里柔的手,忽然说。
百里柔回过神,捏紧了君倾的小手,眼神温柔:“君倾长大了要保护好娘亲,娘亲最爱你了。”
“舅母坐。小妹妹怕累。”君倾扯着百里柔坐下。
百里柔莞尔,抚着自己的小腹:“倾儿如何瞧出是小妹妹呀?”
君倾举起双手,食指和拇指捏紧,比了两个兔子眼睛,套在了眼前,葡萄似的黑眼睛眨巴眨巴:“这样瞧的呀。”
百里柔也学着他比划:“哦,原来是这样瞧呀。小君倾真厉害!”
小孩子的话,谁也不会当真。
君倾咯咯笑,忽然说:“我娘亲肚子里也有个小妹妹。”
这下,别说是百里柔笑了,连梵华也笑了:“哼,小君倾,我只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