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社稷太重了,死亡每时每刻都在生,君执再也不藏,血腥与残忍,全都抖给百里婧看。
“陛下杀的,自然是该杀之人。”百里婧任君执牵着手,却盯着君执的气色,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冰冷冷,她担忧:“再添些炭火?”
她知晓,他的毒又作了,本该四月、十月作的毒,再不肯守时,甚至久久不去。
“不必。”君执摇了摇头,扯着她在怀中坐下。
坐在龙座之上。
他狭长的黑眸对上百里婧的眼睛,一派暴君言辞:“婧儿,你也瞧见了,朝中多事,朕也没法子,那些脑袋,砍不过来!”
“罢了,砍脑袋也不好看,血淋淋的。”百里婧扯开一丝笑,庞全安方才说的话,君执果然都知道。
一入帝王家,尤其帝后之间,很难不生嫌隙。
枕边人一开始并不彼此防备,可有人逼着他们生出嫌隙。
没子嗣时,朝臣逼着皇帝立储,让他多纳妃子,雨露均沾。
有了子嗣后,朝臣担忧外戚专权,恨不得去母留子,永绝后患。
朝廷的势力,从来不在帝王一人手上,去了外戚,朝臣可为太子心腹,多了掌权的可能。
天子病弱时,朝臣越放肆,啃噬着皇权的根基。
权力,才是祸乱的源头。
可惜,西秦大帝从不是软绵绵的性子,不可能由着这些国子寺、钦天监的人在清心殿外头大吵大闹,却迟迟没训斥,果然,方才的一切正是做给百里婧瞧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连殿内杀人,也是做给她瞧的。
“婧儿,不高兴了?”君执摸了摸她的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随后,将几本奏折摊开在百里婧面前:“瞧瞧这些,你会更不高兴。”
一本本奏折,皆是奏请大帝削夺皇后势力,有钦天监的,有国子寺的,连某些一向安分的内阁老臣也有密折上奏。
“何止他们,连远在南陲封地的老越王叔的折子,竟也是问的皇后之事。”君执笑。
百里婧翻着奏折,越看越心惊。
那些人添油加醋,给她加了多重罪责,钦天监的卜算、害死白太后的传闻、挟太子而邀功的种种……太多人要她死!
该是蓄意谋划了许久,才在今日潮水般涌来,企图将她溺毙在众口铄金之中。
“他们想让陛下废了我。”百里婧苦笑,明明人坐在君执怀里,二人的目光却都暗藏锋芒,一个狭长深邃,一个明亮沉静。
久久对视。
竟是君执先败下阵来。
他修长的手指忍不住抚上他的妻纤细的后颈,轻轻地为她扶正钗环。
“婧儿,朕只是想让你瞧瞧,往后磨折,多着呢。皇帝与臣子也是博弈,你弱,他们便得寸进尺。身在这龙座之上,半步也不能退。”
他唇角泛起冷笑,那寒波生烟般的狭长黑眸,像是雪域高原最森寒的冰川,绝美且不可侵犯,让人忍不住匍匐在他脚下,跪拜,臣服。
君执用内力传音入耳,只有百里婧听得见。
他所说的君臣博弈,也包括正候在殿内的薄延——大秦皇帝最亲密的宠臣。
百里婧的余光扫过垂而立的薄延,抚上君执的心口:“我都知道了,少说两句吧。”
内力声,终不长久,君执却一次次不听话。
他的手冷得没了暖意。
百里婧很担心。
余光一瞥,看到另一份奏折,孤零零地被压在一旁,露出了几个字——“修皇陵”。
百里婧心里顿时一跳,扯过那份奏折来:“……”
“……”君执没拦着,黑眸却移开了。
方才,任凭外头的老臣如何吵闹、奏折如何诋毁,百里婧心中起伏不大。
可一瞧见这份奏折,她不由地怒火中烧,恨不得撕个粉碎!
大秦皇帝才不过二十八岁啊!
外头传言,他已病入膏肓,朝中那些老臣竟明晃晃地上书,请他早日命工部大修陵寝,选个合适的葬身之地!
一为冲冲喜,二为身后事!
喜欢腹黑丞相的宠妻请大家收藏:dududu腹黑丞相的宠妻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