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勇咽了口唾沫,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这几句话就像是投入深潭的巨石。
墙头上的箭雨明显稀疏了一瞬,那些家丁也是人,谁也不想为了主家那点烂账把全家老小的命搭进去。
就在人心浮动的刹那,那个灰袍指挥官急了,探出半个身子大骂:“别听他放屁!那是……”
“崩——”
弓弦震颤的声音被风声掩盖。
那名指挥官的话音戛然而止,一支精铁弩箭贯穿了他的咽喉,强大的动能带着他的身体向后仰倒,直挺挺地摔下墙头。
几乎是同一时间,惊蛰快上弦,枪口微抬,第二箭射向了左侧塔楼那个正在试图补位的副手。
又是一声闷响,那人连惨叫都没出就栽了下来。
“头领死了!头领死了!”
原本就脆弱的防线瞬间崩溃。
失去了指挥的家丁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有人甚至直接丢了兵器往后院跑。
“撞门。”惊蛰收起强弩,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家丁开饭。
厚重的朱漆大门在撞木的轰击下轰然洞开。
惊蛰没有理会外院的厮杀,她像一道黑色的幽灵,借着混乱的人流掩护,直奔内宅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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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在刑部卷宗里看到的,崔恒平日里最喜欢待的地方。
刚冲进内院,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就扑面而来。
书房的门虚掩着,透过缝隙,可以看到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中年男人正手忙脚乱地往火盆里塞着一叠书信。
那是崔恒。
平日里在朝堂上道貌岸然的工部侍郎,此刻头散乱,满脸油汗,哪里还有半点士大夫的风骨。
“快点!快点烧完!”崔恒一边念叨,一边抓起桌上剩余的账册就要往火里扔。
那是最重要的往来明细!
惊蛰瞳孔骤缩,距离太远,冲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她手腕一翻,指尖夹着的一柄柳叶飞刀脱手而出。
“噗!”
刀锋精准地穿透了崔恒拿着账册的右手手腕,将他的手连同那本账册死死钉在了紫檀木的书桌上。
“啊——!”
崔恒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手中的账册脱手掉落,却因为惯性,正好有一角搭在了火盆边缘。
火苗贪婪地舔舐上去,瞬间卷起了焦黄的边角。
惊蛰猛地扑过去,一把掐住崔恒那只还在喷血的手腕,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他受伤的断腕强行按在了那个火盆里!
“滋啦——”
那是血液遇到高温炭火瞬间蒸的声音。
腥甜的血腥味混合着皮肉烧焦的恶臭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大量的鲜血从动脉中涌出,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那刚刚窜起的火苗。
崔恒痛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张大嘴巴想要嘶吼,却被惊蛰另一只手死死卡住了下颌骨,只能出“咯咯”的抽气声。
惊蛰看都没看他一眼,用那只没沾血的手迅将那本沾了血、边缘微焦的账册抢救出来,随手在崔恒那身昂贵的丝绸官袍上擦了擦血迹,塞进怀里。
“崔大人,这火气太旺,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