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是被两个粗使婆子架着去太医署催吐的,那枚带着胃酸和血丝的铜片被吐在银盘里时,出了一声清脆的叮当响。
她没让人把那东西扔了,而是用帕子擦净,贴身收进了怀里。
腹部的绞痛像是有把生锈的锯子在来回拉扯,每走一步,冷汗就顺着脊沟往下淌。
这种痛感很真实,能让人清醒。
内卫府的水牢建在太液池底下,终年不见天日。
沿着湿滑的石阶向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积水腐烂和陈旧血腥混合的怪味。
李福被四根铁链吊在水池正中央,双脚离水面只有三寸。
只要他一打瞌睡,身体下沉,那冰冷刺骨的污水就会没过口鼻。
此刻的他,琵琶骨被穿,十根手指的指甲在之前的酷刑中被拔去了一半,剩下的也翻卷着,血肉模糊。
听见脚步声,李福费力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在看到惊蛰的那一刻,缩了一下。
惊蛰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两名心腹狱卒。
她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那枚边缘锋利的铜片,又从腰间拔出一把薄刃匕。
“李公公,这东西在我肚子里待了半个时辰。”
惊蛰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水牢里带着回音。
她将铜片放在刑架的铁案上,匕压住铜片边缘,手腕力。
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铜片被切成了一枚枚细若柳叶的尖刺。
“咱家……一定要见陛下……”李福的声音嘶哑如破风箱,“有关于那个人的……机密……”
“嘘。”
惊蛰竖起食指在唇边比了比,打断了他的话。
她捏起一枚铜刺,走到悬空的李福面前,“陛下把你的审讯权交给了我。也就是说,我想什么时候听你说,你才能说。”
她捏住李福那只尚且完好的右手拇指,将那枚带着倒钩的铜刺,对准了指甲盖与甲床之间那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刺入。
“呃啊——!!”
李福的惨叫声刚冲出喉咙,就被水牢厚重的石壁撞了回来。
十指连心,那种异物硬生生挤入神经密布区域的剧痛,远比砍上一刀要恐怖得多。
惊蛰面无表情,手指稳得像是在做精密手术。
第二枚、第三枚……她将自己之前承受的痛楚,十倍百倍地还了回去。
“别急,这只是开胃菜。”
惊蛰擦了擦手上的血,转头看向狱卒,“把他的透气孔封死。”
那是一个倒扣的大瓮,原本是用来防溺水的,现在被直接扣在了李福的脑袋上,只在脖颈处留了一圈缝隙,再用湿布层层封死。
瓮内一片漆黑,空气稀薄。
“敲。”惊蛰淡淡下令。
两名狱卒操起木槌,对着大瓮外部露出的铜盆边缘开始敲击。
当!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