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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赐死的最后五分钟（第3页）

上官婉儿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却比自己更狠、更绝的女子，终于明白为什么女帝会选中这把刀。

她咬破指尖，在纸上按下了血手印。

半个时辰后，贞观殿暖阁。

地龙烧得很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武曌身着明黄色的常服，正对着一盏孤灯批阅奏折。

惊蛰跪在殿下，双手呈上一支早已失去光泽的金钗——那是上官婉儿最为珍视的钗头凤，也是她身份的象征。

“死了？”武曌头也没抬，朱笔在奏折上勾画出一个锐利的圈。

“鸩酒入喉，白绫断魂。尸身已送往城外乱葬岗，按无名尸处理。”惊蛰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诵经文。

武曌手中的笔顿了顿。

她终于抬起头，那双阅尽沧桑的凤眼里看不出喜怒，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潭。

“她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这是一个危险的问题。

答得太假，是欺君；答得太真，容易引火烧身。

惊蛰微微垂，脑海中浮现出上官婉儿那双绝望又充满恨意的眼睛。

“她说……”惊蛰停顿了一瞬，仿佛在模仿那种濒死的语气，“这世间，再无一人敢真正爱陛下。”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武曌盯着惊蛰看了许久，突然勾起嘴角，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荒凉与嘲弄。

“爱？”

武曌随手将那支朱笔扔在案上，伸手去拿手边的白玉茶盏。

就在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她的手腕似乎脱力般一抖。

“啪！”

价值连城的白玉盏摔在大理石地面上，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惊蛰的衣摆。

武曌看着地上的碎片，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铁石心肠的帝王模样。

“收拾干净。退下吧。”

惊蛰叩，起身倒退着离开暖阁。

跨出殿门的那一刻，凛冽的寒风瞬间吹透了她被冷汗浸湿的后背。

她将右手笼在袖中，死死攥着那枚带有体温的玉扣。

那坚硬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阵清晰的刺痛感。

上官婉儿没死，这枚玉扣在手，通往当年真相的大门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

皇陵祭祀就在三日之后。

那是武曌向天地宣告正统的大典，也将是这座辉煌皇权之下，最黑暗的脓疮破裂之时。

惊蛰深吸一口气，将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转身没入了通往暗卫所的深长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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