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不喜欢清禾这样划清界限、急着保持距离的态度。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那好,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
他顿了一下,像随口一问,“陆先生……今晚不来接你吗?”
“他今天去沪市出差了,下周才回。”清禾回答,“我打车回去很方便。”
谢临州眼里闪过一丝很快的光,一下子就没了。
但清禾看到了。
我想他那一刻,心里某个地方可能轻轻动了一下——我不在,清禾自己回家,这好像是个机会,哪怕只是送她一程,路上也能多说几句话。
但他终究没有坚持,只是顺着她的话说“好。另外,明晚我们单独吃饭,我下午过去接你?”
“不用麻烦了,谢总监,”清禾立刻拒绝,语气礼貌但不容商量,“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被邻居看到,容易引起误会。”
谢临州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无奈,但很快恢复正常“那……好吧。明天见。到家了,方便的话告诉我一声。”
“嗯,明天见。”
清禾转身走向出口,没有再回头。
谢临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才慢慢转身,推门回到那片热闹里。
我想,他那一整晚,就算在kTV的闪光灯和大家的包围里,心里某个角落,也一定在反复想着明天那顿饭的情景。
清禾回到家,打开门,迎接她的是一片安静的黑暗。
她抬手打开灯,暖黄色的光赶走了满屋子的冷清。
奶糖听到声音,从猫爬架顶上轻巧地跳下来,小跑着蹭到她脚边,仰起小脑袋,软软地“喵”了一声。
她弯腰把小家伙抱进怀里。
奶糖的身体温热又柔软,带着阳光晒过后的蓬松味道,还有一点它特有的混合了猫粮和干净猫砂的气息。
她把脸埋进它卷曲的毛里,深深吸了口气。
抱着奶糖在沙上坐下,她打开电视,随便调到一个正在播综艺的频道,让欢快的笑声和音乐填满空荡荡的客厅。
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照在她有些出神的脸上。
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顺着奶糖背上的毛,思绪却飘得很远。
明天和谢临州那顿饭,必须把话说清楚。
她要让他明白,她对他,只有下属对上司的尊重,同事之间的感激,还有后辈对前辈的佩服,就这些。
她不想让他继续抱有幻想,那对他不公平,对她也是个负担。
谢临州帮过她,她记在心里,但也仅此而已。
把态度摆明,话讲透,是她觉得最合适的处理方式。
至于他接不接受,之后怎么想,那就是他的事了。
在她心里,从头到尾,只装得下丈夫一个人。
别人的心思,她没力气也不想多管。
清禾从小长得就好看,追她的人从来没断过。
她说从解放碑排到天安门可能是开玩笑,但情书、表白、各种方式的讨好,确实贯穿了她整个少女时代直到大学初期。
自从和我在一起,她就彻底划清了界限,干脆利落,不留一点暧昧余地。
可谢临毕竟是她上司,是带她入行的前辈,更是曾经在她有麻烦时站出来的人。
她不能用对待普通追求者那种冷淡的方式处理。
所以,她想,至少该有一次正式的、坦诚的谈话,把该说的都说了,自己才能安心。
那一夜她睡得不太安稳。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怀里抱着我平时用的枕头,鼻子边绕着很淡的属于我的剃须水味道。
奶糖蜷在枕头边,出轻轻的咕噜声。
她拿起手机看了好几次时间,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在乱七八糟的思绪里睡着了。
周六。
上午在有点漫长的安静里过去了。她简单吃了沙拉。
下午她在客厅中间铺开瑜伽垫,跟着视频慢慢伸展身体。
渝城的初冬,屋里挺暖和,阳光透过大玻璃窗照进来,包裹着全身。
她穿着贴身的瑜伽服,呼吸,伸展,想让有点乱的心情平静下来。
奶糖在旁边的猫窝里缩成一团白毛球,偶尔半睁开一只蓝眼睛瞥她一下,又懒洋洋地闭上。
运动完,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心情好像也轻松了点。抬头看看墙上的钟,已经下午四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