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的服务生迎上来,她报了谢临州的名字。
对方查了预约记录,笑着带她往里走。
穿过一条光线有点暗的走廊,两边墙上挂着抽象风格的画。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实木门,服务生把门推开,侧身请她进去。
谢临州已经在里面等了。
这是个靠窗的半开放隔间,桌子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中间放着银烛台和一捧新鲜的白玫瑰。
窗外是打理得很好的院子,隐约能看到枯山水造景和疏朗的竹子影子。
见她进来,谢临州马上站起来,脸上露出笑容。
他今天明显也精心收拾过——浅灰色的亚麻混纺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色棉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了,没打领带。
下面是深灰色的休闲裤,脚上一双棕色麂皮乐福鞋。
头梳成三七分,用胶固定得整整齐齐。
说实话,他这身打扮很有品味,从面料选择、剪裁合身到细节搭配,都显示出不错的格调和用心。
但我猜,清禾未必真的喜欢。
她喜欢的是我这种风格——飞行员夹克、牛仔裤、板鞋,随意里带点不羁,干净利落。
谢临州这种过于精致的精英范儿,在她眼里,可能反而有点刻意,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品味好似的。
“来了。”谢临州很自然地走到她身后,帮她拉开椅子。
清禾低声说了句谢谢,坐下。服务生适时递上厚厚的菜单,烫金的法文下面,印着细细的中文翻译。
“看看想吃什么。”谢临州把菜单轻轻推到她面前。
清禾翻开菜单,看着那些不熟悉的菜名,一时有点不知道怎么点。
她对法餐不熟,也不喜欢,有限的几次吃也是和我一起,往往是我乱点一通,结果俩人都没吃饱,最后还得另找地方补上。
她合上菜单,递回去“你来点吧,我都可以。”
谢临州没推辞,接过菜单,跟服务生低声说了几句。
他点菜的时候神态从容,对食材和做法好像很熟悉,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清禾安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冰凉的亚麻餐巾边。
餐厅环境确实很好。
安静,光线柔和得恰到好处,每张桌子都有足够的私密空间。
背景里的爵士乐声音压得很低,像远处流过的水。
服务生走路轻轻的,说话举止恭敬又克制,动作流畅。
但清禾心里,其实不怎么喜欢这种西餐厅。
或者说,她不太喜欢西餐那种一道道程序分明、节奏很慢的吃法。
她更喜欢那些充满烟火气的地方——火锅店里翻滚的红油和热闹的人声,江湖菜馆里猛火爆炒带出的锅气,烧烤摊前油滴到炭火上滋啦响的瞬间,大排档里冰啤酒碰杯的喧闹和痛快。
这也是她当年毕业,毫不犹豫跟我回渝城的原因之一,渝城那种泼辣鲜活的市井气,更对她胃口。
只是今天是谢临州请客,地方他选的,她自然不好说什么。来都来了,就安心待着吧。
点完菜,服务生先送上来两杯香槟。细长的杯子里,金黄色的酒液冒着细细密密的气泡。谢临州举起杯子,朝向清禾“谢谢你能来。”
清禾也端起杯子,跟他轻轻碰了一下“应该的,谢总监。”
杯子碰在一起,出清脆好听的一声轻响。两人各自喝了一小口。香槟凉凉的,带着清新的果香和活跃的酸味,滑过喉咙。
谢临州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她脸上“陆先生这次出差,要多久才回来?”
清禾脸上表情没变,但眼里那抹因为想念而自然流露的柔软和低落,却很难完全藏住“大概要下周二吧。”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不自觉的依赖和牵挂,那种因为惦记远方的人而变得特别柔软的语气,她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
谢临州眼神很轻微地暗了一下,马上又恢复正常,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你们感情真好。”
清禾笑了笑,这次的笑真实了很多,眼角微微弯起来,流露出明显的甜蜜和满足“是啊,他对我特别好,很疼我。”
她说得那么自然,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越是这种不经意的流露,越能看出感情的真和深。
谢临州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真羡慕他。”
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清禾听得明白,却不想接这个话题,只把话头轻轻转开“谢总监这么优秀,以后肯定会遇到合适的人。而且你马上要去欧洲了,说不定还能遇到个金碧眼的异国美女呢。”她用带点玩笑的语气说,想让气氛轻松点。
谢临州却没笑。他摇摇头,神色间掠过一丝失落“哪有那么容易。算了,不说这个。”
正好这时候,前菜上来了。
是经典的法式鹅肝,配着烤得焦脆的薄面包片和一小碟无花果酱。
鹅肝煎得火候正好,表面有点焦糖色,里面细腻柔滑,入口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