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姬和妓夫太郎终于走了。
临走前,他们不约而同地瞥了我一眼——
堕姬的眼神太好懂,明晃晃写着:你给我等着。
而妓夫太郎那一眼
我形容不上来。
那目光沉沉的,古怪极了。
不像在看人,倒像在审视什么难以理解的、危险的异类。
面上的表情三分惋惜,六分不理解,剩下一分是幸灾乐祸。
我看不懂。
但无论如何,他们总算离开了。
“可以放我下来了么?喜欢胡言乱语的童磨先生。”
我松开捂住童磨嘴巴的手,转而拍了拍他那只仍环在我膝弯后、丝毫没有松开迹象的手臂。
“不要~”
童磨一偏头,整张脸毫无预兆地埋进我腰腹间。
“吸吸吸~~(╯▽╰)刚洗完澡的莲酱好香啊~~”
银白的发丝蹭过单薄的浴袍,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响。温热的气息透过早已湿透的轻薄布料漫上肌肤,我浑身一僵。
“喂!你干嘛——别这样”
热意瞬间涌上脸颊,我手足无措地推着他的脸。
童磨不为所动,“啊啊啊,莲酱好过分,说好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说好的山无什么什么,天地什么什么,乃敢与君绝呢。”
“啊啊啊啊,这跟你这样子抱着我有什么关系么?”我无语了。
“呜呜~不要嘛,不要嘛,我很感动的呢~~吸吸吸~”
“啊,好像有人来了哦。”
那张被我推得微微变形的嘴里,冷不丁冒出一句含糊的话。
话音刚落——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纷乱而来,听动静人数不少。
我惊慌地扫视四周。
汤池边一片狼藉,池水漫溢得到处都是。更要命的是那面木墙。
塌了整整半边不说,碎木与残砖散落一地,格外刺眼。
完了。
这得赔多少钱?
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我俯身一把搂紧他的脖子,压低声音急道:“快走!赶紧溜!”
“好哦好哦~”童磨低笑一声,环在我腿弯的手臂倏地收力。
“哗啦——!”
水声轻溅,耳畔风声骤起,湿漉漉的长发糊了满脸。
等我手忙脚乱拨开眼前的发丝时,视野已骤然拔高、拉远。
童磨揽着我,稳稳落在倾斜的屋脊上。
低头望去,底下混乱的场面刚好可以尽收眼底。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墙、墙怎么塌了!”
三津鸨母变调的惊呼从下方传来,颤巍巍的,满是心痛。
“到底发生什么了?!莲姬呢?蕨姬呢?!”
莲姬是我,蕨姬是谁?难道是刚才的堕姬?那梅呢?
又是她另一个名字?
她到底有几个名字?
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别看了,”我凑近童磨耳边,气音催促,“快走啊。”
“可是莲酱还没泡到汤池呢~”
童磨微微偏过头,言语里满是惋惜。
明明被耽误泡汤的人是我,此刻委屈巴巴噘起嘴的,却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