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处理?你要如何处理?”宁妄的语气当即便重了起来。
即便隔着面具,叶凝也能感受到他逐渐封冻的面容。
从前,她便隐隐有些猜测,觉得师尊对师兄似乎颇有成见。
师兄是掌门剑尊座下大弟子,年纪轻轻便身怀逸群之才,常替掌门处理些宗门琐事,时间长了,难免会有压过三位长老风头的时候。
她本以为是因这个原因。
可如今想来,好像也不尽是如是。
反倒每每她与师兄扯上关系时,师尊的反应总是格外强烈,是那样的狠辣与阴戾,就像一只失控了的野兽……
叶凝表情有些僵硬,不敢再继续往下去想,只俯身叩首,道:“求师尊恩准。”
楚、芜、厌。
宁妄齿间细细咬过这个名字,恨不得即刻就将人抓来,抽筋剥皮,割肉剔骨!
盛怒之下,他拂袖一挥,将桌案上的茶盏都扫了下去:“本尊不罚你,你不会长记性!自去慎渊领十刑鞭!”
滚烫的茶水浇落在叶凝的手上,白皙的皮肤顿时红了一片。
叶凝心中惶然,觉得师尊似乎同从前不一样了,她有些害怕,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悄悄将火辣辣的手藏进袖中。
“是。”
“师尊不要!”
段简大步跨入屋内,见到叶凝衣摆上斑驳的血迹,心脏顿时揪得发紧,想也不想便一同跪下:“是弟子带师姐偷偷溜下山的,也是弟子没保护好师姐,师尊心中有气,要罚便罚我吧!”
原以为师姐又是受伤,又是中毒,师尊定要好好为她疗伤,他这才没跟着过来。
哪知刚回洞府,凳子都没坐热,就见青羽慌慌张张跑来,说师姐被师尊带去揽月阁走了一趟,伤势更重了。
他担心师姐因楚芜厌的事想不开,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哪知竟听到师尊要罚她。
这十鞭下去,少说得折了半条命,她哪里能经受得住!
叶凝看着那道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心头一暖,抬头扯扯他衣角,佯怒道:“跟你有什么关系?快回去,别胡闹!”
段简却一步未动,梗着脖子道:“弟子愿代师姐受罚,求师尊恩准。”
“放肆!”
宁妄拍案而起。
烛火被这股怒气一震,摇曳不定,忽明忽暗的光影在面具上跳跃不息。
两道冷冰冰的视线从面具狭长的眼孔中透出,一寸寸从两人身上扫过。
宁妄怒吼道:“滚,都给我滚去慎渊,一人十鞭!”
*
慎渊四周,高耸的山壁如刀削斧劈,灰黑色的岩石上布满了厚厚的霜雪,偶尔有寒风呼啸而过,发出凄厉的声响。
楚芜厌躺在石床上,双眉紧锁,并未从昏迷中苏醒。
零碎的意识像只断了线的纸鸢,飘忽不定。
恍惚间,他眼前浮现出叶凝的身影,她坐在山间草地上,手中握着一枚剑穗,望向头顶的云卷云舒。
他正要过去,一道剑光劈来,瞬间将她劈了粉碎。
“阿凝!”
楚芜厌慌了,迈着大步往那点点光影处追去。
忽然,天地色变,黑云压境。
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长空,将黑暗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那雷光是冲他来的。
楚芜厌慌忙拔剑,却发现赤霄剑竟被封印于剑鞘中,法力全无。
这是他第四次尝试突破化神了。
前三次历劫接连失败,已伤及灵魄。
若这一次再失败,他很可能会死于雷劫之下,魂飞魄散。
他死了便死了,可封印在体内的戾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