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长高长大了,当初在那座山峦里摸过的那条尾巴也变得又大又软,不安分地在虞窈手中轻微颤抖着。
仿佛既贪恋师尊掌心柔软的触感,又怕会被师尊察觉到端倪。
最终到底是理智战胜了贪欲,那条尾巴的主人似是用上了全身仅剩的力气,想要将尾巴抽回。
与此同时,徒弟近乎破碎的音调哀求般在身后再度响起:“师尊。”
虞窈置若罔闻,不由分说地继续握着徒弟的尾巴。
手上没怎么用力,态度倒是很坚决,摆明了不让徒弟把尾巴收回去。
她用很是随意的语气说道:“呀,我们晏歧的尾巴居然都长这么大啦,摸着还真挺舒服的。”
听见她这一番话,身后的少年明显整个人都僵住了。
虞窈抓住这个间隙,迅速地转过身去。
在看到徒弟头顶两侧竖立着的东西后,更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原来不光是尾巴,耳朵也冒出来了呀。”
晏歧此时的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角与眼眶却红得厉害。
少年的呼吸很重,雪白的狼耳轻抖了抖,许是状态差极,好半天才能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
微风拂起额前碎发,几息后,他忽而又低唤了声:“师尊。”
这种时候的虞窈格外地有耐心,语气也跟哄小孩儿似的:“师尊在呢,怎么啦?”
黑发少年专注地抬眼看着自己师尊,突然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师尊待我可真好。”
“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尊。”
闻言,虞窈先是一怔,旋即感觉到了一种莫大的成就感。
她仿佛看到了一只对什么都爱答不理的高冷小狗突然扭头看了她一眼,旋即“蹬蹬蹬”地跑了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好一番贴贴蹭蹭她。
是小狗对人类亲近认可的表现。
去孟城给自家徒弟买合身的新衣裳。
成衣铺的老板娘眼尖地认出了虞窈的修士身份,立马热情地迎了上来。
毕竟在孟城这样的地方,除了部分落魄潦倒的散修以外,多数修士都是比平常百姓要富有许多的。
所以在老板娘眼中,虞窈哪里是修士,分明就是来给自己送灵石的财神爷,不对财神爷热情一点简直都是罪过。
“您是山上连云宗的道长吧?您看看,想要买点什么,咱铺子里什么样的衣裳都有,再不济扯些布匹定做也成,做出来绝对包您满意。”
虞窈就把身后闷不做声的“小尾巴”推到身前,笑眯眯地说道:“晏歧自己挑挑,看上哪件就拿,师尊都给你买,不用想着替为师省灵石。”
言语间颇有一种暴发户不缺钱的气质。
老板娘这才发现,这位漂亮的道长身后原来还跟着一位半大少年。
少年瘦得跟个竹竿似的,比虞窈还要矮上半个头左右,像是成日里受尽了虐待,随便来个风一吹,就能被轻易吹跑了。
可听虞窈方才那话的意思,她应该是这位清隽少年的师父。
美得跟个天仙似的,看着也不像是会虐待自己家徒弟的人呐。
在孟城里开了许多年的成衣铺,老板娘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自然清楚什么事才该问该说。
她面不改色地改换了热情的对象,立马堆起笑脸望向晏歧:“不知小道长喜欢什么样的衣裳?看上哪件都可以试穿的,您直接同我说就好。”
老板娘身上香到刺鼻的香露味扑面而来,晏歧下意识抿紧了唇,往师尊身边靠了又靠。
仿佛只有紧紧挨着虞窈,他才能有安全感似的。飞行法器不多时便降落在院落边。
等了半天的虞窈探了个头出来,只见到自家徒弟一人,便疑惑地“咦”了声。
“晏歧,远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晏歧如实回答道:“董师兄说他已辟谷,且之后还有事要做,就先走了。”
“这样啊,”虞窈理解地点点头,“那他来找你是为的什么事啊?”
晏歧就将董远乐来送筑基丹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一遍。
“筑基丹?这孩子倒是有心,既是师兄当初为他准备的,想必不是什么凡品。”
虞窈摸摸下巴,忽然朝自家徒弟挤眉弄眼一番:“晏歧,你此番下山一趟,你跟远乐的关系就变得这么好啦?”
不然董远乐怎么会忙里偷闲,居然还专程跑来给自家徒弟送筑基丹。
晏歧敛着眼,没有回话。晏歧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董远乐不知道。至少,他自己单方面是这样认为的。
只不过,同门里依然有弟子不怎么喜欢晏歧。
晏歧长得好看、天赋高也就算了,凭什么还能拥有一位像虞窈这么好的师尊?甚至就连跟他一起下了趟山的董师兄,回来后怎么都开始亲近起他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