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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章 等一个信号一个可以动手的信号(第1页)

马文礼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走路的步子比去的时候快了很多。

安湄问那个宅子是谁的。去查的人说宅子记在一个人名下,叫孙得功,是个做木材生意的,但孙得功三年前就死了,宅子一直空着,最近才有人住进去,不知道住的是谁。安湄说今晚去看看。

夜里,安湄和陆其琛摸到了那个宅子。院墙不高,翻进去不难。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正屋亮着一盏灯,窗户用布帘遮得严严实实。安湄绕到屋后,从墙缝里往里看,屋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马文礼,另一个她不认识,五十来岁,圆脸,络腮胡子,穿着一件半旧的羊皮袄,像是北边来的人。

马文礼的声音很低,安湄听不太清楚,只断断续续听到了几个词——“银子”“下个月”“不能等了”。那个络腮胡子的人说话声音更小,几乎听不见。两人说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马文礼站起来,拱了拱手,从后门走了。

安湄没有跟马文礼,她想知道那个络腮胡子是谁。她在墙缝后面又蹲了一刻钟,络腮胡子吹了灯,屋里黑了。她听见脚步声往后面去了,绕到后院,看见那个人从后门出来,沿着小巷往北走了。

安湄跟了上去。那个人走得很快,对路很熟,七拐八拐,到了城北的一条大街上,进了一家客栈。安湄等了一会儿,也进了客栈,问掌柜的刚才进去的那个人住哪间房。掌柜的说住天字三号,是个做皮货生意的,姓胡。

安湄说她要住天字四号,隔壁。掌柜的收了银子,给了钥匙。

四月初九,安湄一大早就起来了,坐在天字四号的窗户后面,盯着隔壁的门。天字三号的门一直关着,直到巳时才开。那个姓胡的络腮胡子从里面出来,换了一件新衣裳,宝蓝色的绸缎袍子,看起来不像是做皮货生意的,倒像个有钱的老爷。他出了客栈,往南走了,安湄跟在后面,保持着几十步的距离。

姓胡的走到城南的一条街上,进了一家酒楼。安湄等了一会儿,也跟了进去。酒楼叫“醉仙楼”,两层,一楼是大堂,二楼是雅间。姓胡的上了二楼,进了靠窗的一个雅间。安湄在大堂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又一个人进了酒楼,也上了二楼,进了同一个雅间。那个人安湄认识——沈仲和。

安湄的手在桌子下面握紧了。沈仲和,马文礼,姓胡的,这三个人凑在一起,绝不会是喝茶聊天那么简单。她想上楼去听听,但楼梯口站着一个小二,上去太显眼。她想了想,出了酒楼,绕到后面,看了看二楼的窗户。雅间的窗户开了一条缝,正好对着后面的巷子。她让陆其琛在巷子里守着,自己翻上了二楼外面的雨檐,蹲在窗户下面,里面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出来。

沈仲和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胡老板,你那边的人准备好了没有。”

姓胡的说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沈仲和说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姓胡的说等多久。沈仲和说等宫里那边的消息。

姓胡的说宫里那边靠得住吗。沈仲和说靠不住也得靠,没有别的路走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姓胡的说他不怕死,但他手下的弟兄们不能白死。沈仲和说他明白,事成之后,该给的银子一分不会少。

姓胡的说银子他不担心,他担心的是事成之后,沈仲和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沈仲和说胡老板,他们合作了这么多年,你还不信任盟友吗。

姓胡的说不是不信,是这年头谁都信不过。

安湄蹲在窗户下面,后背贴着墙壁,心跳得很快。这些话她听不太懂具体指什么,但意思很清楚——沈仲和在谋划一件大事,需要胡老板的人手,跟宫里的人有关系,事成之后有银子。这已经不是下毒那么简单了。

她正想着要不要再靠近一点,忽然听见屋里有椅子挪动的声音。她连忙翻下窗户,落进巷子里,和陆其琛躲到了墙角后面。酒楼的侧门开了,沈仲和从里面出来,左右看了看,快步往南走了。过了片刻,姓胡的也出来了,往北走了。

安湄从墙角后面出来,说回客栈。

四月初十,安湄把听到的对话告诉了李泓。李泓的脸色很难看,说沈仲和要干什么。安湄说不知道,但不是好事,听他的意思,他在等宫里的消息,宫里有他的人。

李泓说宫里的消息只能从他的嘴里出来,父皇现在不怎么见外臣,朝中大事都是他在处理,沈仲和等什么消息。

安湄说等一个信号,一个可以动手的信号。

四月十一,安湄让李泓把沈仲和调出京城,给他一个差事,让他离开几天。李泓说用什么理由。安湄说去天津查盐税,盐税的事一直是沈仲和在管,派他去查账,名正言顺。

李泓当天就拟了旨,让沈仲和去天津查盐税,限三日内启程。

四月十二,沈仲和出城了。安湄让人盯着马文礼和姓胡的,看他们有什么反应。盯了一天的人回来说,马文礼在铺子里待了一整天,哪儿都没去。姓胡的也待在客栈里,没出门。

四月十三,姓胡的动了。他一大早就出了客栈,往城北去了,进了一座寺庙。寺庙叫“法源寺”,不大,香火也不旺,冷冷清清的。姓胡的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像是刚跟人吵过架。

安湄进了法源寺,问寺里的和尚刚才那个施主来干什么。和尚说那位施主来上香,上完香就走了。安湄说不像上香,像是来找人的。和尚说寺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别人。

安湄在寺里转了一圈,在大殿后面的一个小院子里现了一间锁着的禅房。她问和尚那间禅房是干什么的。和尚说以前是方丈住的,方丈去年圆寂了,就一直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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