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俩一走,屋子里一下就静了。
罗衾擦完灶台,顺手翻了会儿杂志,眼看快十一点半了,靖宇才揉着小脸从卧室探出头来,蹭到她跟前。
“妈妈,肚子咕咕叫啦。”
她瞄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还真到饭点了。
姚斯言和珍姨还没影儿,八成是医院人太多,挂号缴费排队排到怀疑人生。
“我们煮碗热汤面垫垫?吃完妈送你去幼儿园,行不?”
她蹲下来,轻轻捏了捏靖宇的脸蛋。
靖宇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小手还往她腿上又搂紧了一点。
她转身进厨房,锅里倒水,等水滚了下面条,磕俩鸡蛋搅散,再丢几片上海青进去。
就一碗家常面,端出来时白气直往上冒,香味也跟着钻鼻子。
靖宇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捧着碗呼噜呼噜吃得特欢。
罗衾在旁边看着,胃也跟着闹腾,顺手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结果面条泡久了,软塌塌地缠在一起,都快糊成一团了。
把靖宇送到幼儿园门口,罗衾一个人走回公寓。
她坐到餐桌边,盯着那碗干巴巴的面了会儿愣,拿起筷子,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送。
五年前牢里那会儿,能分到一碗没馊的糙米饭,都算过年。
刚放出来的头几个月,她连白开水都觉得甜丝丝的。
这份对吃食的珍重劲儿,就这么留到了现在。
她正低头对付最后一筷子面条,耳朵突然一竖。
楼道里传来一阵歪七扭八的脚步声。
罗衾心口猛地一缩,呼吸一下就卡住了。
筷子搁下,她赤着脚悄摸摸挪到门边,眼睛凑近猫眼往外瞅。
视野窄,只能看见个邋遢男人。
外套沾着油渍,头乱得像被鸡刨过,手里拎着个棕色酒瓶。
罗衾后背一凉,大气不敢喘,心里直念叨。
别来别来,赶紧走……
偏不听劝。
“砰!砰!砰!”
三声砸门响,又沉又闷。
她惊得猛往后一撤,小腿咚一声撞上桌腿,没忍住嘶了一声。
门外立马炸了锅。
“开门!快他妈开门!装死是吧?!”
醉汉嗓音像破锣,吼完就开始撞。
罗衾脸色刷白,身子抖得停不住。
她咬着牙,拖着软的腿,歪歪斜斜扑到沙边,一把抄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