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柔嗔了她一眼:“胡说什么,我就是随口一问。”
“得了吧,自从五月世子爷从南边得胜归朝,京城哪个姑娘没打听过他?”孟蕊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不过说实话,你别白费心思了。那位世子对他家世子妃好得邪门,你知道吗,南边前线战事那么紧急,军报都断了三天,结果这位凌王世子竟然硬是派了亲卫去最近的镇上给世子妃送了整桌酒楼的饭菜!据说送到主帅营帐的时候还冒着热气,也不知道他怎么弄的。禁军那帮人到现在还拿这事编排他。”
阿柔的笑容顿了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这么疼媳妇的将军倒是少见。那他那位世子妃是个什么样的人?”
“啧,这位世子妃也是奇了!”
孟蕊歪头想了想:“怎么说呢,人是挺聪明的,跟世子大婚之后竟然还在京畿星台当差,还是七品的主簿呢!听说破过大案子,连陛下都夸过。”
“这倒是奇了,成了世子妃竟然还能当差,她母家是哪家?”
孟蕊嗤笑一声:“出身嘛……她母家好像只是个从六品的文官,鸿胪寺丞,这种官在京城都排不上号,竟然有机会嫁入王府做正妻!我家之前的赏菊宴请了她,她来倒是来了,而且也没拿什么世子妃的排场,就是不太合群,人淡淡的,话也不多,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一个六品文官家的女儿竟然能嫁入王府?
阿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回府之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里想了很久。
碧云端了莲子羹进来时,看见小姐坐在窗下的软榻上,膝上摊着一本《女则》,可眼睛明显不在书上。
“碧云,”阿柔忽然开口,“你去跟门房打听一下,凌王世子府的采买日常去哪些铺子。还有世子妃平日出门都去什么地方,别弄得太明显。”
碧云应了一声,犹豫着问:“小姐,您这是……”
“问那么多做什么?”阿柔的语气仍旧温温柔柔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我就是好奇。”
碧云是阿柔的心腹丫鬟,办事利索,三天之内就把消息带回来了。
世子妃每日按时去京畿星台当差,风雨无阻。
世子府的采买每隔五日去一趟东市,常去的铺子有沉香阁、瑞合斋的糕点和锦绣坊的布料。
世子妃出身确实不高,母家姓裴,世子对世子妃极好,府里上下都知道,姨娘通房一概没有。
“还有一件事,”碧云压低声音,“奴婢打听到,世子妃在松州的时候,好像跟着世子就是北山卦门的师兄妹,世子妃在松州助世子屡破奇案,有人说世子的安抚使一职,就是因为她才能得的!她还跟世子一起去了南边的战场,据说会使刀,能杀敌!不过这些事都是传言,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阿柔听到这里,手指在茶杯上顿了一下。
上过战场?会使刀?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纤细白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尖因为常年绣花而微微泛红。
这是一双侍郎家嫡女能抚琴、能执笔、能绣出京城最好的双面绣的手,但握不了刀。
阿柔把这个念头往心底压了压。
上过战场又怎样?那都是从前的事了。
如今回了京城,大家比的是出身、教养和持家的本事。沈清在京城贵妇圈里不合群,不善交际,这些都是明摆着的软肋。
而且阿柔想到孟蕊说的那句“出身不高”!
一个从六品鸿胪寺的女儿,凭什么嫁给凌王世子?不过是当年在松州占了近水楼台的便宜罢了。论门第,论才情,论贤名,她沈清哪一样比得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