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
“再往前?那就是‘此开卷第一回也’——等等,你是说第一回的回目?”
上官婉儿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面青铜镜。
镜中的光斑开始移动,随着月相的变化,从朔月到满月,再从满月到朔月。而每一次变化,窥月镜中的水晶透镜就微微转动一个角度。
“第一回的回目是——”张雨莲的声音突然顿住,然后变得难以置信,“‘甄士隐梦幻识通灵,贾雨村风尘怀闺秀’。不对,这跟月亮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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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闺秀’。”上官婉儿轻轻重复这三个字,“‘闺’者,内室也。‘秀’者,禾之华也。禾者,月中有蟾蜍,蟾蜍者——”
“月亮!”林翠翠突然叫出声,“月亮里有蟾蜍,所以‘秀’暗指月亮!”
上官婉儿点头:“《红楼梦》开篇就埋了伏笔。甄士隐梦见的通灵宝玉,贾雨村怀念的闺中秀女,都在指向同一个东西——月亮。而月亮的核心,是盈亏圆缺,是周期往复,是——”
她盯着那串欧拉恒等式:“是不变的规律。”
话音刚落,青铜镜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些原本散乱的光斑骤然汇聚,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束,直直射向窥月镜。水晶透镜瞬间被点亮,仿佛内部燃起了火焰。然后,一道更细的光束从透镜中射出,投射在墙壁上——
那是一幅星图。
北斗七星,清晰可见。而在北斗七星的斗柄处,有一颗格外明亮的星辰,正缓缓移动。
“摇光。”上官婉儿轻声道,“北斗第七星,又名破军。”
“什么意思?”林翠翠紧张地攥紧裙角。
“意思是,我们要找的下一件信物,在北斗七星指向的方向。”上官婉儿转身,看向密室深处那扇刚刚开启的暗门,“而那个方向——”
她的话戛然而止。
暗门后,是一间狭小的密室。密室内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古玩字画,只有一张书案。书案上放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已经磨损,但依稀能辨认出三个字——
《石头记》
手抄本。
张雨莲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的。她颤抖着翻开书页,眼眶瞬间红了:“这是……这是脂砚斋的批本!怎么可能!脂砚斋的批本早就在流传中散佚,怎么可能完整保存——”
“等一下。”上官婉儿按住她的手,“你看这些批注。”
张雨莲低头细看,然后,脸色变了。
那些批注,不是传统的小楷,而是——
钢笔字。
工整的简体字,标准的现代标点符号,甚至还有阿拉伯数字标注的页码。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在第一回回目旁,有一行小字:
“年月,第一次通读。以此纪念我的月亮。”
落款处,是一个简笔画——弯弯的月亮。
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陈明远艰难地开口:“所以,在我们之前,已经有穿越者了?”
“而且是一个现代人。”上官婉儿的声音很轻,“年,比我们早……多少年?”
“如果我们是o年穿越的,那就是三十七年。”张雨莲接过话头,声音颤,“三十七年,他她在这里留下了什么?那个‘月亮’是谁?他她后来怎么样了?”
没有人能回答。
上官婉儿小心地翻开书页。每一回都有批注,密密麻麻,有些是阅读心得,有些是对情节的分析,还有一些,是明显与某个人对话的私语:
“今天教她认简体字,她学得很快。她说‘月’字最好写,因为每天都看见。”
“她问我《红楼梦》的结局,我说不知道。她说那我们就一起写一个结局。”
“和珅开始怀疑了。我们必须离开。”
最后一页,是第八十回。回目是手写的,墨迹比前面的都新:
“美香菱屈受贪夫棒王道士胡诌妒妇方”
但在回目下方,有一行更大的字,写得极为用力,几乎穿透纸背:
“他们说月亮会指引我们重逢。可我找不到月亮了。”
然后,是一串数字:
乾隆三十七年,七月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