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
“大人来的正好。”探春迎了上去,微微福身:“咱们这就要走了,方才卖货得了些银子,正要寻大人交税银。”
那人将眼神从小山样的银两上挪到探春身上,片刻后才恍过神,脸色变了又变,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你这怎么卖的?”
“怎么卖的?”
探春笑了笑:“大人不是看见了,海船遇难,货物有损,能卖几个钱算几个钱。”
“几个钱?!”那人变了调:“这是几个钱?”
探春笑笑:“大人,这税银是按卖出去的价算,您方才亲口说的,这么多人都听见了,咱们卖了……”
那人脸色白了又青,变换莫测……
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无法反悔。
探春看着他,忽然敛起笑意。
“大人,咱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是您亲口说的,这税银,咱们一文也不少交。可您也得记着,这天下不止您这一个码头。若早说这里规矩这么大,咱们便直接去广州府交税银了。”
那人的脸色一下子涨的通红。
探春不再看他,转身吩咐:“收整货物。”又踮起脚看着犹自只剩零星几个正在修理船只的亲兵高声道:“劳烦大家伙,手下麻利些,咱们准备启程。”
众人齐声应声,手下动作愈快了起来。
邬明站在身后,看着探春挺直的脊背。此刻阳光整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的老长。
“探春。”他柔声道。
探春抬起头,看着他。
邬明忽然不知该说什么,他猛地想起当年在荣国府,喜宴之中救助通房丫头。想起新婚夜,问他往后有什么打算。想起海上风浪滔天时,她紧紧抱着桅杆,即便再害怕,也并未哭喊出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往后……”邬明不由自由的说出口:“往后的生意都听你的。”
探春怔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眉眼弯弯,甚是好看:“走吧,海路还长着呢。”说着挽住邬明的胳膊,往前走去。
……
船头劈开浪花,摔打在探春脚下。
探春立在船头,海风将她的绛红披风吹的猎猎作响。
日光底下,那披风边缘织金缠枝纹一闪一闪,衬的她整个人如一团烧的正旺的火。
腕间的那只金累丝贵妃镯滑出来,磕在围栏上,叮的一声轻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这还是老祖宗当年给自己的添妆礼,如今金丝里头已带上些许沉色。
就像这一路,一晃眼,已是过了小一年的时间。
探春不由自主轻抚着……
身后响起脚步声,又一件大氅轻轻落在她的肩头。
“海上风大。”邬明的手在她肩头停了停,摩挲着:“仔细着凉。”
探春并未看他,嘴角却早已悄悄弯了。成亲一年又半载,这人还是这样,明明前头正跟舟叔盘账,便要找个由头过来看她一眼。
与此同时,仓房内,算盘正在噼啪作响,扒拉的正欢。
“少奶奶!”舟叔激动的声音里从舱门里冲出来,带着压不住的喜气:“这一趟,咱们走到这,少说赚了五十来万两了!五十万两啊!”
探春同邬明转身,正看见舟叔捧着账本子冲出来。
脸上的褶子都堆到了一处,抬手扬起手中的账本朝这边晃着。
“何止这些?”桅杆上一声轻笑。
柳湘莲正抱着剑靠在上头,青色衣衫随风舞动,比起刚起航时,多了出几分飘然出尘的意思,更少了几分惆怅。
“那几船瓷器茶叶,还有保存完好的料子,在波斯能换十倍香料宝石。这一来一回,再碰上识货的,怕是五十万再加五十万,也未必打的住。”
舟叔倒吸一口凉气,行船三十余年,还是头一次见这等光景。
邬明笑着摇头,往探春身边凑的更近,低声道:“这回多亏你,若非你执意要带着那批漳州细瓷,又压着不卖,咱们早就在占婆岛就把货清了。”
喜欢红楼庶女当家请大家收藏:dududu红楼庶女当家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