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前厅又笑。
笑声传到外头,修车师傅从门口探头看了一眼。
“咋这么乐?”
瘦大姐冲他一扬下巴。
“说鱼嫩呢,你要不要来一份?”
修车师傅摆手。
“我牙口硬,用不着嫩。给我留碗汤就成。”
这种声音,林晓听着很舒服。
没有试探,没有夹枪带棒,也没有谁拿谁做文章。
就是街坊饭馆里最普通的几句闲话。
可正因为普通,才显得珍贵。
老店这边,程意也慢慢把工会第二单后的流程收了尾。
交接单入袋。
供货账对上。
留样记录归档。
第二单当日的来电和动线整理好。
林晓把熟客动线那本递给程意时,还有点舍不得松手。
这本子里记了太多东西。
陈哥被递汤票。
瘦大姐被拿点心堵。
会计大姐问老李。
修车师傅在门口说话。
卖菜大娘喝出锅。
工会陈师傅两次确认。
每一行都像那段日子的一个钉子。
程意翻了一遍,最后把本子合上。
“这本先收起来。”
林晓一愣。
“不继续记了?”
“继续记,但不按前头那种记了。”
程意看着她。
“以后只记真要紧的。别让自己一直站在防人的劲里。”
这句话让林晓心里一动。
前些日子,她像一根绷紧的弦。
谁进门先看哪儿,谁说了一句什么,谁走得太慢,她都得记下来。
那时候必须这么做,因为风太乱,刀太多。
可如果一直这样,人会被风磨坏。
饭馆也会变味。
林晓低头看着那本熟客动线,轻轻点头。
“我明白。”
程意把本子放进柜台下层。
“你现在要做的,不只是防他们。”
“还得把前厅带回吃饭的样子。”
这句比夸她更重。
林晓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回:
“好。”
下午,福来馆新来的前厅阿姨过来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