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正好从后厨出来,听见这句:“下回还有窗口的事?”
陈姓后勤摆手:“今天不谈活,就是吃面。”
会计大姐在旁边听见,立刻插嘴:“陈师傅,你别说不谈活,你一来我们都觉得镇南又要接单。”
陈姓后勤笑了。
“那我以后偷偷来。”
赵婶端着面出来,放到他面前。
“偷偷来也得付钱。”
陈姓后勤接过筷子,笑道:“付,明价明菜嘛。”
前厅又笑。
这种笑,比前几天轻松太多。
程意站在柜台边,看着这一桌一桌客人,心里那口气也慢慢落下来。
她知道,镇南还没有真的站稳到可以高枕无忧。
福来馆那边也不会从此安分成一家只管做饭的好邻居。生意场上,哪有那么简单。
可至少现在,大家终于能坐下来吃一碗面,说一句汤淡了,笑一句要付钱。
这就是长日子的开头。
晚上收摊时,林晓主动把今天的小问题写成了一页。
陈哥说汤淡。
张勇补水过量,已认。
后厨重新调整。
分店豆腐烫过头,老李重换。
福来馆汤出慢,前厅阿姨给咸菜垫口。
写完,她给这页起了个名字:寻常错处。
程意看见这四个字,停了一下。
“这个名字好。”
林晓抬头。
“我以前总记那些风。今天想想,风是要记,可这种也要记。以后别等客人说三遍,咱自己得先知道。”
赵婶走过来看了一眼,点头。
“对。饭馆哪有不出错的?怕的是错了还装没错。”
张勇把抹布往肩上一搭。
“那我今天补水这事,也算上榜了?”
林晓一本正经地点头。
“算。头一条。”
张勇叹气。
“行,我这名留得挺响。”
赵婶笑骂:“你还想上墙啊?”
几个人笑了一阵,店里的累就散了些。
林晓把那页纸收好,心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往前走了一步。
以前她学的是怎么挡风。
今天她学的是怎么过日子。
挡风靠警觉。
过日子靠细心。
两样都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