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呢外套表弟想了想。
“那要是一桌四个人呢?”
阿姨抬头看他。
“所以要看谁点菜、谁付钱、谁吃得多。”
“不是让你挨个问四遍,是别眼里只看一个人。”
毛呢外套表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这比写牌子难。”
阿姨笑了一声。
“前厅本来就比写牌子难。”
这句话让他没法反驳。
写牌子,字清楚就行。
看一桌人,得看脸色,看筷子,看谁还在夹,谁已经放下,谁是随口说不要,谁是真的不要。
这不是嘴皮子活。
这是眼睛活,也是心活。
下午,小梅又遇到一件小事。
一个客人吃完饭,留下半碗汤没喝。
小梅收碗时,照规矩问:“这个还要吗?”
客人摆手。
“不要。”
小梅把碗收到托盘里,刚要走,那客人忽然说:“等等,汤里是不是少了点蛋花?”
小梅顿住。
这种话她没接过。
少了点蛋花,到底是在抱怨,还是随口说?要不要换?要不要喊林晓?
她看向林晓。
林晓走过来,先看了眼碗里的汤。确实蛋花不多,可不是没给,只是这碗舀到后半桶,蛋花沉得少,紫菜多了点。
林晓对客人说:“这碗蛋花少了些,下次给您舀汤前,我们搅匀一点。今天要不要给您补半碗?”
客人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听她这么认真,反倒笑了。
“不用,我都吃饱了。就是提一嘴。”
林晓点头。
“您提得对。我们后面会注意。”
客人走后,林晓去后厨说了这事。
赵婶一听,立刻拿勺子往汤桶里搅了搅。
“还真是,蛋花沉下去了。”
她回头喊张勇。
“以后舀汤先搅一下,别上头清汤下头蛋。”
张勇应了一声。
小梅站在旁边,听得很认真。
原来客人一句随口说,也可能真有用。
不是所有意见都要换菜赔钱。
也不是所有意见都能当耳旁风。
有些话接住了,锅就能改半步。
林晓又写进本里:客人随口提味道或份量,先看实物。
能当场补就问要不要补。
不补也要告诉后厨。
舀汤前先搅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