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船泊在浅水区,船身随水微微起伏。
长椅排成两列,中间隔一条青砖小道。
慕锦云舔着冰棍,眼睛往远处瞄。
一群娃正扯着风筝满地跑。
她晃了晃腿,叹口气。
“还是城里娃命好,啥玩具都有,咱小时候?嘿,除了掏鸟窝、爬老槐树、光脚踩泥巴摸小鱼,还能干啥?”
沈路成听着笑了,挨她近了点。
“谁说的?我倒觉得咱那帮野孩子才真会玩!疯起来不要命,满山遍野撒欢儿。”
他小时候是孩子头儿,喊一声,七八个娃娃拎着树枝就集合。
每次屁股要开花,准有小姑横在中间挡一挡。
他妈再火大,也拉不下脸真打。
顶多把扫帚柄往地上蹾两下,气哼哼转身进屋。
风一吹,青草味混着泥土香扑鼻而来。
慕锦云那条麻花辫甩着。
沈路成瞧着她侧脸出神,顺手抬手帮她掸掉肩上粘的一小片草叶。
大夏天的,俩人脸颊却嗖一下热了起来。
慕锦云赶紧低头猛嚼冰棍,嘴还不停。
“哎哟你看那小孩摔了一跤没哭,多皮实……这冰棍化太快了,流到手上了……你尝一口不?”
沈路成眨眨眼,忽然想起件事。
她刚才翻来覆去提河,可他清楚记得,自己老家门口,压根就没河啊!
“慢着!”
他一把攥住她手腕。
“你们家边上……真有河?”
“有啊!就半里路外头,咋啦?”
慕锦云歪头看他,一脸纳闷。
“一条水沟犯得着这么紧张?”
那河确实不穿村而过,可也不是啥稀罕玩意儿。
“哦……”沈路成松开手,挠挠后脑勺,“没事,记岔了。”
“吓我一跳!”
慕锦云抬手捶他肩膀。
“神经兮兮的。”
沈路成嘶了一声,揉着后腰。
打打闹闹听着挺亲热,可这亲热全是他一个人挨着招啊。
逛完公园,俩人脚一拐,直奔街口那家小影院。
刚进门,沈路成一眼就瞅见墙上的大海报。
《庐山恋》三个字烫金闪眼,底下一对男女搂得严丝合缝。
慕锦云盯着画面,脸腾一下就烧起来了。
“这……这电影能看?”
“哎哟,别绷着嘛!”
沈路成笑着逗她。
“新东西嘛,总得试试才知道香不香。”
他麻利掏钱买票。
慕锦云站在门口等,耳朵却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