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天。
曾小帆收回手,身子晃了一下。
小黑从暗处窜出来,用脑袋顶住她的腿,老白无声地跳到桌上,盯着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大人,您歇一会儿。”小黑低声说。
曾小帆没答话,只是看着老罗的脸。
那张脸不再是死灰色了,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苍白——但至少,是人应该有的脸色。
七七四十九天。
阎罗血,养了他四十九天。
终于成了。
她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师父,”她声音很轻,“该醒了。”
老罗是被饿醒的。
不是普通的饿。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空,胃像被掏空了一样,嗓子眼干,干到想把自己整个泡进水里。
他睁开眼,天花板是白的。
然后他感觉到了胸腔里——什么都没有。
心跳呢?
他下意识把手按在胸口。平的,静的,死的。
不对。
他猛地坐起来,动作太猛,眼前黑了一下。等那阵晕眩过去,他低头看见了自己的手。
青白。
血管泛着暗紫色,在手背上蜿蜒,像某种不祥的纹路。
指甲比记忆中长,泛着冷光。
他愣愣地看着那双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在地上,冰凉的,但他感觉不到凉。他踉跄着走到墙角那面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是他。
也不是他。
脸色白得透青,眼底有一圈暗红的光晕。
嘴唇干裂,他下意识舔了一下,舌尖碰到两颗尖的——犬齿。
老罗盯着镜子里那个东西。
那个怪物。
他一拳砸向镜子。
“哗啦——”
玻璃碎裂,血顺着手背流下来。
他盯着那道伤口,看着它一点一点愈合,以肉眼可见的度,最后只剩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慢慢跪下去,跪在一地碎玻璃里。
膝盖被扎破了,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什么也感觉不到,除了那种饿——那种快要把他从里到外掏空的饿。
他把脸埋进掌心。
“我成了什么……”
“我竟成了自己最讨厌的血族???”
现在他成了他们。
老天爷在跟他开玩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