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忽然停下。
“怀逸。”
她仰起脸,冲他笑了笑,嘴角微微翘着:“那瓶药,并不是堕胎的。”
苏怀逸一怔。
“是凌先生配的安胎方子,性子温得很。”
她声音轻轻的,“我就只是把瓶子换了,糊弄人的。”
她顿了顿,眼底微光一闪而过:“我就想试试,他们信不信。”
苏怀逸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出声。
他一把把她搂进怀中,下巴轻轻蹭着她头顶,柔声细语说道:“傻丫头。”
“下回不许再这么干了。”
朝歌靠在他胸前,闭了闭眼,然后小声说:“嗯。”
安王妃站在边上,望着这一对,心里一暖。
她轻轻一叹,“走,我们们回去。”
“回家。”
腊月二十八。
宜嫁娶,大吉。
天还黑黢黢的,安王府却亮得跟白昼似的。
红布从大门一路铺到正厅,廊柱上挂满大红灯笼,晃人眼睛。
丫鬟小厮来回奔忙,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喜气。
东院里,朝歌坐在梳妆镜前,四个丫头围在她身边,拿木梳一下下理着乌黑的长。
安王妃站在一旁,捧着赤金头面。
镶嵌的红宝石映着烛光,一闪一闪。
她眼圈红,可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这是我娘当年出嫁时戴的,我进门时带进了王府。”
“今天交给你,就当是我们家传下来的念想。”
朝歌从镜子里望向她,嘴唇动了动:“母妃……”
“别动。”
安王妃轻轻按住她肩膀,带着微暖的温度。
她靠近,仔细调整凤头金钗。
确认无误后,她终于咧开嘴笑了。
“成了!我的和乐,好看极了!”
“皇上听说楚家和秦家跑到太后宫里闹腾,今天钦点楚珩之和秦妄当娘家人送亲。”
“绕京城一周,热热闹闹走大街,谁再敢造谣生事,就是跟天家过不去。”
“和乐,往后啊,没人能再借此事欺负你了。”
朝歌抿了抿嘴角,慢慢吸了口气,又缓缓呼出,然后轻轻点了下头。
“嗯。”
她起身那一刻,大红嫁衣如浪涌般铺展,层层叠叠拖在地上,袖口领边的金线凤凰活灵活现。
两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