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一到枯水时候,江南山坳里的庄户人家,地里打不出几颗粮,朝廷收不上几两税。”
“要是真能打通水路,两年内,光多收的粮税就够把修渠的钱翻倍赚回来。再说了,办这种实打实帮老百姓的事,老天爷看得见,福气自然跟着来。”
皇帝抿了抿唇,静了几息,终于颔。
“母后说得对。儿臣这就传令工部,马上动工。”
他转向朝歌,脸上神色一变,转眼就换成了温煦的笑。
“和乐,这图献得及时。朕记下你一功。”
朝歌赶紧屈膝行礼:“臣女不敢当。能替陛下搭把手,已是天大的荣幸。”
皇帝点头,又陪太后聊了两句闲话,便转身走了。
朝歌目送他背影消失在殿门,心里却莫名咯噔一下。
刚才那一眼……
皇上看她的那一下子,不像看功臣,倒像在掂量,有审视,有迟疑,还夹着点别的。
她一时说不上来。
她轻轻垂下眼,把这点异样悄悄按回心底。
……
太子府,东侧小院。
安兰坐在镜台前,正慢慢理着鬓边碎。
铜镜映出一张明艳照人的脸,满是气定神闲。
她挑了件石榴红裙,戴上金丝嵌宝的步摇,耳坠也换了最大颗的南珠,浑圆饱满。
打扮得越亮眼,越像即将登顶的那个人。
今天,她得去东宫露个脸,把功劳稳稳捞到手。
粮食的事,早就安排妥了。
等大旱来临,米价上涨,太子府光靠这批存粮就能大赚一笔,顺带还能帮朝廷挺过难关。
这可是实打实的头功!
等这事落定,看太子敢不敢对她指手画脚、疑神疑鬼。
安兰站起来,在铜镜前转了个身,嘴角也跟着往上翘。
她拉开房门,抬脚就往太子书房走。
安兰刚走到门口,刚抬起手来准备敲,就听屋里一声巨响!
她吓一哆嗦,还没回过神,门就一下被拽开!
太子站在门里,满面寒霜,眼珠子都快冒火了。
安兰心口猛跳,可还是立马堆起笑:“殿下,妾身给您请安……”
话音未落,太子就抬起了手。
“啪!”
耳光又重又脆,抽得她身子一歪,脑门磕在门框上。
她捂着半边脸,懵了:“殿下……您、您这是……”
太子死死盯着她,目光如刃,牙关咬得死死的。
“你还敢问?你有脸问?!”
他一把攥住她衣领,手劲大得吓人,直接把她拖进屋里,甩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