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拉上乐欢,抬脚就往屋里走。
“你……你们……”
王蘅猛一愣神,眼睁睁看着弟弟妹妹围上来,三人站位分明。
王茁居左,王荣居右,乐欢站在正前方。
王茁径直走到墙角,弯腰捡起大哥踢翻的长凳。
他一抬头。
“以前我矮你一头,力气没你大,挨打只能忍着,受委屈也只敢躲进柴房。可现在,你要抡拳头?行。你要耍赖?也行。我接着。”
“王茁!你以为你掏心掏肺伺候爹娘,他们就会把你当宝捧着?他们对你好,不过是为了让你更听话、更卖命罢了!”
“是啊,娘明明知道,我说句话就能跑断腿、累折腰,可她还是手把手教我腌酱菜,把家里所有坛子都刷得锃亮,爹也知道,有了固定摊位才不怕集市上被人赶得满街跑,二话不说掏钱帮我租下铺面。那天你抢先把板车推走,爹转头就跑去李爷爷家借车,这些,我眼睛都看见了。”
王茁扫了眼桌上饭菜。
“大嫂爱吃辣,你就逼着娘顿顿放辣椒。可我吃辣嘴里立刻起泡,疼得喝水都张不开嘴。打我回家吃饭起,只要我在桌边坐着,总有一两样清淡菜,是我爱吃的。你搬出去以后,饭桌上反而辣菜少了,清淡的多了。”
“以前全家人让着你和大嫂,现在没人迁就你了,你心里憋屈,就拿家人撒气?大嫂不是最心疼你吗?她咋连你累不累、烦不烦都瞧不出来?”
“我——”
乐欢叉着腰,手指戳了戳自己胸口。
“二哥说得对!我身上这身衣裳,碗里这口饭,全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爹给我打了长命锁,娘前阵子还给我缝了一堆新贴身小衣,好看得很!可从前大嫂在的时候,但凡有块好布料,别说谢乐仪了,连我伸手摸一下,都被她拦着骂。大哥,你和大嫂啊,就跟地里专啃苗子的蝗虫一个德行!”
“王乐欢!闭嘴!黄毛丫头懂什么?过两年就给你许了人家,彩礼钱全拿来给你两个哥哥娶媳妇!”
“王蘅!”
张巧凤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瓷筷撞在青花碗沿上,出清脆一响。
“那是你亲妹妹啊!”
“所以……当初把谢乐仪送走,是你点头拍的板?”
王琳琅本来压根不想翻旧账。
可大哥那话实在扎耳朵,她忍不了了,声音压得又低又稳。
“啥?”
王蘅一愣,傻乎乎盯着妹妹。
“啥‘你的意思’?我就是随口一提,又没真干!”
“嘴上念叨,心里就一点没动过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