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有人选,能摸到点真东西。”
“找谁不重要,关键是,水芹到底跟谁串通一气?”
“娘,大嫂那人,真要动手,早就在大哥刚走那会儿就动了,哪能等到今天还干坐着?”
王琳琅摇摇头。
“再说了,她巴不得咱们蒙在鼓里,压根不想我们知道那人是谁。她不提,咱就不问,这事好像就能当没生过一样。可越这样躲着,心里越像揣了块石头,沉甸甸的,连夜里都睡不踏实。”
“王荣啊,这事就算了吧。少管闲事,日子才安稳。关好自家院门,养好自家鸡鸭,比啥都强。隔壁李家媳妇前两天还跟娘念叨,说她家老三上月帮人捎了封信,结果被官府抓去问话,三天才放回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王荣没应声。
“听你娘的。别节外生枝。”
“行啦行啦,先吃饭!”
饭吃完没多久。
王茁和王荣一前一后擦完灶台、洗好碗,脚却齐刷刷拐进了妹妹屋里。
“二哥?三哥?你们怎么一块来了?”
“刚才我和三弟合计过了,这人,非问不可。咱现在两眼一抹黑,万一哪天对方拍着咱家大门上门来,连躲都没处躲。大哥走的时候,箱子里那枚铜牌,咱谁也没细看过,上面刻的字模模糊糊,兴许就是个线索。”
“二哥说得在理。那人既然能跟大嫂勾搭上,说明对咱家门儿清。保不齐大嫂嘴漏,把大哥以前说过的话、咱家藏了多少银子、几间房、几口人,全抖落出去了。他要是动点坏心思,咱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王荣一边说一边走近。
“我要找的这个人,二哥你也见过。去年秋收,他在西头打谷场借过咱家的簸箕,还替咱家修过牛车轮轴,手里那把锉刀,刃口都磨秃了。”
“谁?”
“江泉生!”
“江秀才?”
“江泉生……就是江秀才?他俩是一人?”
王琳琅眨眨眼,看看哥哥,又看看哥哥。
她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边线,眼珠子来回转了两圈,声音轻了些。
“真没听岔?江秀才不是早年就考中了功名,后来却销声匿迹了吗?”
“江泉生是咱们村最会念书的人,谁家要贴春联、寄家信、立分家字据,全靠他提笔帮忙。他写得一手清峻楷书,字字端正,从不潦草。每回村里修祠堂记功德簿,也必请他到场执笔。”
“可他家实在太难了,父亲病重多年,药罐子没断过,家里田地又薄,收成不够糊口,凑不够盘缠让他去赶考。后来干脆就在村口那间小私塾里当起了先生,每月只收三升糙米或半斤咸菜,实在拿不出的,孩子替他扫三天院子也算抵了束修。”
“一个教孩子的先生,能知道这些门道?”
王琳琅直皱眉。
她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荷包带子。
“官府办案有章程,衙役查案讲凭据,他一个乡下教书的,连县衙大门朝哪开都未必清楚,怎么查买卖人口的事?”
“泉生这人实在,教学生从不藏私。之前带出好几个娃过了县里头的考试。其中有个才十三岁的孩子,县试、府试、院试一口气全过了,真真正正拿下了秀才功名!”
“那孩子名字叫陈砚,如今已在县学就读,逢年过节还带着新写的对联登门拜谢。打那以后,找他报名读书的家长挤破门槛,第二年私塾直接扩了两间屋,连课桌都加了一排。他还托人从镇上捎来两套《四书章句集注》,亲手抄录了五十份,免费给交不起书钱的学生。”
王荣冲妹妹摆摆手。
“他虽说没你在侯府见过的大人物多,可如今托他办事的人多、交的朋友广,查个线索,绰绰有余。你刚才不是怀疑谢乐仪被拐进黑窝子了吗?就让泉生顺着‘买卖人口’这条线往下挖。他认得镇上几个老捕快,也跟牙行里几个跑腿的混得熟,前月还帮隔壁柳家寻回被拐走的小女儿,前后不过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