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诩天才席,温席司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话他听过无数遍,却从未真正体会。
他三岁识字,五岁引气入体,十岁筑基,十五岁结丹。
一路走来,身后是无数惊叹的目光和追赶不上的脚步。
那些所谓的天才,在他面前不过是衬托他的绿叶。
长辈的赞誉,同门的仰慕,早已成了他生命中最寻常的背景音。
直到那个秋天,他才知道,原来天才二字,还可以有另一种写法。
当日他照例听完一群师弟的奉承,绕过后山寻清泉打坐。
“温师兄,今日又斩杀几头大妖,你是没看见那气势,简直是威武!”
身后,一个师弟的声音还在追着他跑,带着掩饰不住的崇拜。
“害,这算什么,于温师兄而言,根本不是事。”另一个接话,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温席司不甚在意。
这些话听得太多,早已没有任何感觉。
就像风吹过耳畔,听过便散了,留不下半分涟漪。
他脚步未停,月白的衣袂在枯黄的落叶上轻轻拂过。
那些落叶被风卷起,又落下,在他身后铺成一条寂静的路。
后山清幽。
这是他在仙府三年才找到的好去处。
一处隐蔽的山坳,四面环树,中间一汪清泉。
泉声潺潺,终年不绝,却并不吵人,反而像是天地间最自然的声音,能让人很快静下心来。
他在一块青石上盘腿坐下,闭上眼。
呼吸渐渐平缓,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
“哗啦——”
一声巨响从头顶炸开。
温席司的眉头不可避免地皱了起来。
那声音太大了,从极高处坠落,一路撞碎了无数山石树木,噼里啪啦越来越近。
他忍着,想等那声音过去。
可那声音不但没过去,反而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轰!”
头顶的山峰噼里啪啦地碎裂。
无数碎石裹挟着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人影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姿势狼狈至极。
偏偏她手里还有一只扑腾的飞鸡,拼命挣扎的羽毛乱飞,咯咯直叫。
“砰!”
她整个人跪着砸在他面前。
烟尘弥漫。
碎石滚落。
温席司被呛得轻咳,抬手挥了挥眼前的灰尘。
待烟尘稍散,他看清了眼前的一幕。
女子跪在地上,手死死按住一只还在挣扎的飞鸡。
羽毛五颜六色,华丽得很,此刻却被她按得动弹不得,只能出咯咯的哀鸣。
“还跑!”她一巴掌扇在鸡脑袋上,“让我逮着了吧!”
“咯咯——”
鸡叫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