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去拿平时习惯用的沐浴露,却发现手感沉甸甸的,睁眼看到架子上摆放的沐浴露不是玫瑰花味的,是一瓶水蜜桃味的新沐浴露,印着看不懂的法语,瓶身有桃子的图案。
她打开盖子闻了闻,淡淡果香,就是新鲜的水蜜桃味道,里面肯定是含有水蜜桃成分的,不是工业勾兑的香精。
立刻把沐浴露放回原处,整个泡澡的过程,没有用这瓶水蜜桃味的沐浴露,只用香皂和沐浴球。
片刻,她裹着浴袍离开浴室,手里拿着崭新未开封的沐浴露,走到客厅,咚的一声把沐浴露放在茶几上,正好挨着那张黑卡。
闻彰明手里的平板换成了财经杂志,随意翻开,放在腿上,抬起眼皮望向她,全部的头发用粉色干发帽包着,巴掌大小的一张脸紧绷着,小眼睛生气地瞥他。
“又怎么了,大小姐?”
他现在谨遵她的意思,给她家当长工,叫她一声大小姐没有调侃的意思,是注意自己身份的表现。
“把你买的沐浴露拿到楼上的浴室去,我不要,你自己用吧。”
“不喜欢?”
“不是喜不喜欢,是我对水蜜桃过敏,这里面应该有新鲜的桃子提取物,你是要谋杀我吗?”
她语气生硬,撇了他一眼,便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了,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这个混蛋,接二连三地挑战她的原则,欠收拾。
闻彰明解释:“不是,浴室里的沐浴露用完了,我让人去买,阿萨说这个牌子最好,成分也好,你会喜欢。”
“不要揣测我的心意,你和她,都不可以。”她心里的火气还没消,这瓶沐浴露相当于又加了一把柴火。
“其他味道的都有,在储物室,你可以去挑喜欢的。”他语气平静,没有受她的情绪影响,他今晚过于情绪稳定,其实很反常的,但是她没有察觉。
“有玫瑰花味的吗?”
他想了下,摇头:“没有。”
虞窗月更生气了,语气变差:“我只用玫瑰花味的沐浴露,不用其他的,你买的你就自己留着吧,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又不懂我的喜好,不要再自作主张给我买东西,我不喜欢。”她转
身就走,浴袍下摆被身后一阵风带起。
闻彰明坐在沙发上,脊背一僵,他不喜欢听她说这种话,他们是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也有四个月了,还没有她和翁嵘俊认识十年零五个月的零头久。
但是对他来说,却是很久,他从来没有跟年轻女人相处过这么久,很多女人只见过一次面,就不会再见了,阿萨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已经不能界定为年轻异性了,只是合格的下属。
除了虞窗月,跟他见面次数最多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年轻女人就是林夫人的侄女,那位表小姐,但也是三次碰面,都是在林夫人的宴会上,他连名字也想不起来。
闻彰明正要起身,忽然想到什么,打消了去追她的念头,现在追过去,她只会更生气,她还没说今晚让他去书房睡觉,他不打算冒险行事。
决定再看一会儿杂志,等她睡着,他再进卧室,不至于被正在气头上的她赶出去。
虞窗月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坐在桌前,擦拭身体乳的动作蛮横,还在跟他置气,要不是他拿走了她的现金,她今天就能算了,这会儿想再多也于事无补。
她扭头看一眼房门,门外没有动静,他像是没意识到她生气了,连句哄她的话都不说,他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吗,还是说,他压根就不想哄她,她不值得他花时间哄。
他的时间多宝贵啊,他是商人,骨子里就该是唯利是图的,只把时间花在有价值的地方,本质跟虞知林这种人也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一个重钱,一个重色。
不,他二者兼顾,重钱又重色,一连几个晚上,缠着她,早上醒来,他先醒,就问她醒了吗。
她迷迷糊糊嗯一声,他就像牛一样,哞一声又开始了,在她身上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他不是说自己年纪大了不行吗,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虞窗月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铁盒,打开盖子,里面是崭新的十块二十块五十块现金,她又拿出几张,塞进钱夹里,这些钱她有用处。
她打算明天再去百货公司门口一趟,说不定还能碰上那对老人家,但愿是能碰到,不然她要记恨闻彰明一辈子。
把钱夹收好,她爬上床,盖上被子睡觉,心里五味杂陈,她刚才是不是跟他说话太难听了,把他比喻成地主家的长工,还把银行卡扔在他的身上,他把工资卡给她,是看见她钱包里的现金,以为她没钱花了,说到底是好心的,却被她劈头盖脸指责一顿。
她心肠也不是坏的,只是刚才太生气了,人在生气的情况下,总是说出伤人的话,事后又追悔莫及。
感觉到旁边的被褥被掀开,她赶紧闭上眼睛,他什么也没做,安静地躺下,闭上眼睛,睡着了。
他也很累了。
她不会知道,他想要睡卧室,从来就不是因为想跟她做那种事,那种事在哪儿都能做,什么时候都能做,早上中午晚上,浴室厨房落地窗。
他只是想在沉寂的夜晚,跟她躺在一起,不为做什么,这种感觉,像是合葬,时间过得太慢,他迫不及待想要跟她白头到老,又怕中间出什么差池,世人总说世事无常,沧海桑田。
第63章爱心气球和玫瑰花
虞窗月从百货公司后门出来,拎着手提包,没有购物袋,像是特地出来找什么人。
二胡声断断续续,勉强能连成曲子,在后门不远处的街边栏杆旁,一对老人瑟缩着,拉二胡的老爷爷坐在板凳上,双目微阖,双手和脸上布满苍老的沟壑,站在他身边的老妇人,张着嘴,眼睛完全闭着,手里拿着一个有线话筒,唱着不算难听的老歌。
她立刻跑过去,从钱夹里抽出一张二十元的纸币,弯腰想要放进铁盒里。
老爷爷停下拉二胡的动作,伸手精准地按在她的手腕上方,制止她的动作,只能摇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是个哑巴,而他身后的老伴是盲人,两人就这样过了一辈子。
老人家用手势比划着,捡起地上的纸币,塞到她的手里,告诉她,太多了,他们不能要她这么多钱。
虞窗月反手握住老人家的手,把钱放到铁盒里,“我知道您最多只收十块钱,我上次碰到您,忘了带现金,这是两次的钱。”
唱歌的老妇人紧攥着话筒,她眼盲,看不到人,听到声音,就知道是那位好心的姑娘来了,她哽咽着,想要说什么,含糊不清的话被寒冷吹散,听不清。
虞窗月迅速直起身,像是怕老人再拒绝,快步离开,她不是为了听什么感谢的话,她给他们零钱,也只是为了让他们至少能活着。
她生气闻彰明动她的零钱,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因为他拿走她钱包里的零钱,导致她昨天碰到这对老人,打开钱包,却只有几张银行卡,愧疚离开。
虞窗月走后,又陆陆续续经过一些人,看到这对残疾老人,大多走上前,摇摇头又走了,只有一个铁盒,没有收款码,现在的人很少会带现金出门。
这个世界不能没有现金,还有很多的人生活在边缘角落,压根就不懂什么得转账是什么,只能用一点点零钱维持最基本的生活。
不远处的侧门,闻彰明和阿萨一同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他忽然停下脚步,一声不吭看着某个方向,阿萨也顺着自家老板的目光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