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九音愣了愣,匆匆走去楼令风的卧房,门没关,只有一道珠箔如流苏一般垂在眼前,她立在珠箔外唤道:“楼大人?”
听到楼令风应了一声,“嗯。”金九音松了一口气,庆幸他还好没睡。
“我进来了?”怕再发生上回那般尴尬的局面,金九音拂开珠箔的动作特意缓了几分,这回楼家主穿戴得整整齐齐,正坐在软榻上翻阅着书籍。
离他软榻的不远处放置了一张细软竹篾编制的筵席,左侧一盏三层青铜灯盏,点上了十来根烛蜡。而她那些不翼而飞的册子,此时正躺在筵席上。
原来是被他挪了地。
楼令风偏头示意她进来,“我没那么好的精力陪你坐在外面看,请便。”
金九音点头保证,“我动作很轻,不会打扰楼大人。”
楼令风没接她的话。
金九音坐在烛火下继续翻,知道身边有人她的动作放得很轻,可此时她就算是不发出任何声音,她人在这儿,便足以惊动一切。
见她如此对自己不设防,楼令风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在去西宁的路上他与她同房同榻,一直克制着从未仔细去看过她。是不是给了她错觉,误以为她就可以永远在他面前毫无防备,为所欲为?
床榻上的男人自认为不是死的,这一回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她身上。
沐浴后她没束发,发丝匆匆用布巾搅干后披散在了肩头,烛火一照根根青丝如流光锦缎,一路往下,堆在了她盈盈一握的腰间。
祁玄璋曾对他说:“她太美了,太耀眼了,人人心中都在惦记的女郎,孤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呢?”
可他看到的那些风景与眼下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他知道金姑娘喜欢穿好看的衣裙,他掏钱让陆望之买来了宁朔时下最好的缎子,请了最好的裁缝绣娘做出来的款式,穿在被纪禾那群世家子弟无时无刻不惦记的女郎身上,效果如何不用多说。
不需要任何东西在她身上去丈量,视线所及,他心中已经勾勒出了最完美的线条
她却沉浸在册子里的那些琐事之中,浑然不知自己此时的画面放在一个男人眼里,到底是怎样一副诱人的风景。
若六年前她头也不回的离开是她的选择,六年后,她为何又要选择找上门来?
大半夜这番模样坐在他的卧房内,莫非在她眼里,他当真就不是一个正常男子?私心和欲念在胸口汹涌澎湃,原本还存留着的一点君子风范,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九音。
是你招惹的。
楼令风抬袖一扫,烛火尽灭。
金九音:“?!”
看不见了。
“楼大人”她还没看完。
“即便金姑娘不累,打算熬上一夜,楼某也要睡了。”楼令风放下手里的书籍,让夜色的幽暗肆意入眼,淡然道:“自己去问陆望之要褥子。”
哦,成吧
明日楼家主还得上朝,她确实不能打扰他。
不知道外面什么时辰了,但绝对不早了,金九音起身摸索着去了外间,拉开珠箔一侧,轻唤道:“陆先生”
没人应。
金九音又去了外面,黑灯瞎火。
根本就没人。
看来已经夜深了,都睡下了,后悔没有提前准备好,找陆望之拿了被褥再去看那些册子。
深更半夜打开门去把陆望之从榻上叫起来替她去收拾坤院,或是叫他拿褥子过来在铺在地上,哪一样都不太礼貌,关键她也不知道陆望之住哪儿啊
一番衡量下,金九音慢慢地挪到了楼家主的床榻边上,心道横竖也不是头一回了,楼家主应该不会介意的。
金九音清了清嗓子,轻声问道:“楼大人,你的床挺宽的,能不能给我一个角落睡一下?”
话落良久都没听到人回答,金九音怀疑楼家主莫不是已经睡着了,没那么快吧?她就出去了一下,前后一刻都不到。她总不能就这么站一晚上,他这房里除了这张床就是她坐过的那张筵席了,要她在那上面躺一夜,明日起来腰可以不要了。
金九音借着微光伸手拉了一下床上人垂下来的寝衣袖角,“楼大人,睡了吗?”
“自己爬上来。”楼令风突然睁眼,盯着她:“或是金姑娘在等着我抱你上来?”——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来啦~(楼家主要开始撩拨了~)
第四十章
听到楼令风那句“抱她上来”时,金九音就有些觉得哪里不对劲了,可既然是她提出来要睡人家的床,人家答应了她总不能又不上去了。
硬着头皮爬上去,躺下之后发现心口的那股不对劲并没有因为她的安静而平息,反而越来越浓。
身旁人的体温从被褥底下不断延蔓,扩散在她身上,心口“砰砰——”跳动如雷,与前几次两人同榻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金九音愣了愣。
怎么回事?
大抵是楼令风的卧房和床榻有问题,马车上挤一挤是迫不得已,住客栈是因为没有多余的钱,出门在外能不拘小节,如今呢?
此时她好像睡在了楼家主家里的床榻上
虽说也是迫不得己,但似乎没有迫到非睡在这里不可的程度,实在不行,她去找朱熙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