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与太子定亲后,他到纪禾的第一面便是亲眼看见楼家主趁着她睡过去,绞了她的一缕发丝凑在唇边,那眼神,神态同样身为男人,他怎么不懂他的心思。
可与小九订亲的人是太子。
不是他楼令风。
他与太子是亲表兄弟,此举未免太无耻!金震元本就不喜他,至此愈发看不起,继‘心气高’之后在他心里又多了一个品行不端的差印象。
金震元没想到楼家主今日竟敢承认。
看他那一身皱巴巴的衣衫和憔悴的神色,想必来之前已经吃了一番苦头。门口这么多人看着,有失他楼家主的威严,金震元手一招,把闲杂人等都打发走,“时辰不早,二娘子该出发了,都散开,该干嘛干嘛去”
前方马车的车滚轮子滚动,看热闹的郑焕终于把脑袋缩了进来,对袁长钦比划,那位看起来很了不起的大人,好像很喜欢九音姐姐。
袁长钦看懂了,点头,释然地笑了笑。
郑焕扭头,想看后面的马车。
他也有喜欢的人。
金映棠立在马车前,亲耳听到楼家主终于把话说开,才放心上了车。阿姐那样的人,若不与她直白说出来,她一辈子都不明白。
阿姐,好好与楼家主过。
她走了。
——
马车出发,楼令风紧张地看着金九音的脚尖。
她还没有答复自己。
他可以再等吗?
人群退去,两辆马车先后离开了金家门口,见金九音还站在自己面前并没有离去,楼令风紧握的拳头慢慢舒展开,心口太慌,绷得太紧放松后,由衷地说了一声,“多谢金姑娘。”
没有弃他而去。
“傻子。”金九音仰头看他,“我本就没打算走。”要走他们一起。
只不过无意听到楼家主剖心置腹的告白,还是有些意外。
他说他一直等她。
等了六年。
可六年前她不仅拒绝了他,还与别人有了婚约,两人的最后一面,是她抛下一身是伤的他而去,恨不得他爬不起来,这样就不会有力气擒她去宁朔。
他当时一定是很痛,很失望吧。
喜欢她什么呢,楼令风?
没等她问,楼令风已上前一步抱住了她,再次低声道:“金九音,我喜欢你。”
很喜欢。
她曾问过他,为何第一次见面时,她分明已经躲得很远了,可他为何非得要前来寻她问路,起初他也不明白,自己并非那等喜欢招惹麻烦的人,可那一日,他看到立在雪地里如同粉雕玉琢的少女,用一双灵动傲气的眼睛打探着他时,他没忍住,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她而去
他能看到她的美,旁人也能。
他早该想到,她那样的姑娘身边一定会有很多人围着,当看到在她面前献殷勤的世家弟子时,少年的他并不知心里的那股不畅,实则是妒。
他不是孤傲,他是怕,怕金姑娘看不起他,怕自己配不上她。
他以为她讨厌他。
没想到,她会救他。
断崖下她把他背上来,满身伤痕,卧床了两日,却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哪怕生死关头,也没拿出此事来要挟过他。他所做的那些,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别离开我。”楼令风的下颚压着她的侧颈,蹭她馨香的发丝,“小九,嫁给我,与我白头偕老,过一辈子,好不好?”
金九音被他搂住,察觉出了他的小心翼翼,心头忽然有些发紧。
高傲的楼家主这是彻底不要面子了。
这番不给自己留余地的表白,将来他还怎么在自己面前逞威风,耍小心眼了?金九音伸手回搂了他的腰,“好,嫁给你,当楼夫人。”
楼令风圈住她的胳膊慢慢用了力。
丢了一个晚上的魂终于归了位,她没走,留了下来,一个晚上的等待没有白废,像梦。从小老天爷眷顾他的时候很少,这回却给了他一场不太真实的美梦。
这一个拥抱太久。
两人搂在一起,彼此身上的气息都能闻到,金九音实在没忍住,拍了拍不知道要抱到何时的楼家主,“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楼令风果然松开她,脸色变了变,他一夜没沐浴
“橘子?”金九音觉得这个味道熟悉又可怕。
确定她嗅到的是枳实,楼令风暗里松了一口气,昨夜他把金映棠给他的那个枳实都吃了,吃的时候约莫不太雅观,身上溅了不少汁水
“枳实。”楼令风看着她,柔声道:“六年前,金姑娘曾在断崖下喂我吃过的枳实。”
金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