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琉璃见珍珍已无大碍,室内气氛缓和,便起身告辞。
她理了理衣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令爱既已康复,我等便不多扰了。”
张氏闻言,忙站起身,脸上满是不舍与感激:“大师恩重如山,救了我家珍珍的性命,怎的就要走?何不多住几日?也好让我们略尽心意,备些薄酒粗菜,聊表谢意。”
她说着,眼眶又有些泛红,是真的想留。
叶琉璃摇了摇头,婉拒得干脆利落:“不必了,尚有要事在身。”
那语气虽不冷硬,却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不敢强留。他们知道,这等高人行事自有章法,不是他们能左右的。只得一路千恩万谢,将叶琉璃一行送至府门外。
王府的门槛在脚下延伸,青石板上还残留着清晨的露水痕迹。王大川和张氏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感激的话,翻来覆去,却句句真诚。
门外,马车已经备好。
叶琉璃正欲转身登车,又似想起一事,脚步微顿。
她回过身,看向王氏夫妇,补充道:“另有一事。”
二人连忙躬身倾听。
“此番能顺利驱邪,东山顶上那位土地公暗中出力不少。若非他先前以泥偶镇住令爱魂魄,争取了时日,纵是我,恐也回天乏术。”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却认真:“建议府上择日重修庙宇,聊表谢意。于你家,亦是一桩功德。”
王氏夫妇闻言,面露愧色。
王大川脸上的肌肉微微抖动,想起自己当初为了那点田地带人去拆庙的行径,此刻只觉脸上火辣辣的。他连忙躬身,声音诚恳:“是是是!大师提点的是!是我们糊涂,冒犯了神明还不自知。我们明日便请工匠上山,定将土地庙修葺一新!再备上三牲供品,好好谢罪!”
张氏也在旁边连连点头,眼眶红红的,也不知是感激还是愧疚。
叶琉璃微微颔,不再多言。
……
与此同时,远在东边山顶的那座残破小庙里。
土地仔正哼哧哼哧地搬着砖瓦。
那颗花生大小的身子,抱着比自己还大几倍的碎砖,一步一挪,小脸憋得通红。好不容易垒上一块,那砖又滑下来,差点砸到他的根须。
他气得直跺脚,却也只能继续搬。
忽然——
毫无征兆地,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那喷嚏声又尖又细,在空荡荡的破庙里激起一串回响。他整个人被震得一个踉跄,险些从供桌上滚下来。
他揉揉鼻子,狐疑地左右张望。
四下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破洞屋顶的呜咽声。
“怪哉……”他嘀咕着,小小的眼睛里满是困惑,“谁在念叨本座?”
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他便摇摇头,继续抱起那块碎砖。
“算了,反正不是坏事……”他嘟囔着,小小的身影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哼,等本座把庙修好了,看谁还敢小瞧我……”
……
王府门外。
告别的话已说尽,叶琉璃正要登车——
“等、等一下!”
一声清脆急促的呼喊从门内传来,打破了门前的宁静。
叶琉璃脚步一顿,回过身。
只见珍珍披着件外裳,从门内跑了出来。她的小脸还有些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却执意跑得飞快,像是怕赶不上。
张氏在后面追着,声音里带着嗔怪和心疼:“你这孩子,刚好些,怎么就出来吹风!快回去!仔细着凉!”
珍珍却躲开母亲想拉她的手,像条小泥鳅一样滑了过去,径直跑到叶琉璃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