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确实够险。
那七皇子的轻功不在她之下,反应更是快得惊人。若不是她当机立断,留了月无妄在屋顶吸引注意,又用了那招金蝉脱壳,此刻怕已在太子府的地牢里了。
可真正让她心惊肉跳的,不是这个。
而是……
叶琉璃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她想起了自己那日在天子殿见到的东西。
那是舞女案结束后,她例行回朝天阙复命。途经天子殿时,她无意间抬头,瞥见了殿中的一隅——
黑黢黢的一团。
像是影子,又像是雾气,更像是某种活物的轮廓。它就那么蜷缩在殿角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却又像是随时会动。
当时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毕竟天子殿有圣神天地会的阵法守护,不可能有邪祟潜入。
可此刻回想起来……
那团黑色,那种质感,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意——
和珍珍体内逼出的阴气,何其相似。
叶琉璃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是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在天子殿?
和太子……有没有关系?
她望着窗外的月色,眉头紧锁。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交织、碰撞,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
月无妄从窗台上跳下来,跃到她膝上,用冰凉的鼻尖碰了碰她的手。那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叶琉璃低头,看着怀中的瓷猫,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她喃喃道,“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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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走向床边。
躺下,闭眼。
可那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
……
翌日。
天刚蒙蒙亮,一道旨意便传到了朝天阙。
太子召见。
叶琉璃接到旨意时,正在整理昨夜的思绪。她抬眸,看着那道明黄的绢帛,眸色微沉。
太子召见……
召见的原因,也很不简单。
太子府,死了一个侧妃。
侧妃。
叶琉璃眸光微动。太子萧衍,年三十,至今未娶正妃。府中只有两位侧妃,几位侍妾。如今死了一个侧妃,按理说该由京兆尹或宗人府查办,怎么也不该召见她一个朝天阙的人。
除非……
这死,不简单。
叶琉璃没有多问。她收起绢帛,起身更衣,随传旨的太监往太子府而去。
一路上,她心下一片沉静。
那些昨夜困扰她的念头,此刻都被她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警惕的、随时准备应对一切的紧绷。
太子府。
依旧是昨日的模样,飞檐斗拱,庭院深深。只是今日的府中,多了一层压抑的气氛——下人们脚步匆匆,面带惊惶;管事的神色凝重,往来奔走。
叶琉璃被引至东院正房。
推门而入。
屋内,药香弥漫。窗棂半掩,透进来的光线昏昏沉沉,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暧昧的朦胧中。
病榻上,一个青年斜斜地倚在那里。
太子萧衍。
他今日比昨日所见更加憔悴——面色苍白如纸,眉宇间笼着浓浓的倦意,嘴唇微微泛白,像是久病不愈的人。他身着素白中衣,外披一件深色薄氅,半卧半坐,不时还传出几声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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