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每到饭点送来的饭菜还都是她喜欢的菜式,让她想闹绝食都狠不下心来。
可这日子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在她终于下定决心要闹绝食的当口——
人来了。
“出府去?”
姜灼璎惊讶地站了起来:“这是要将我逐出府了?”
楚一心嗔她一眼:“说什么呢?主子这是要领你出去遣闷儿。”
“遣闷儿?”
少女面色狐疑,以她如今被禁足的处境,还能出去遣闷呢?
“哎哟,听咱家一句劝,这机会来了可得抓住!江丫头你还想被禁足多久?”
楚一心点到即止,少女连连点头,小声认同。
“楚公公说得有理,多谢楚公公的指点。”
少女谢过,又好心多问了一嘴:“那前些日子的事儿……楚公公你没事儿吧?”
她暗示的是前几日楚一心在房门口替她出主意,又被祁凡给听见的事儿。
这话一出,楚一心面色多少有些古怪,抿着唇咳了几声,又甩着拂尘睇她一眼。
“能有什么事儿?咱家是爷身旁的老人了。”
姜灼璎只得将满心的慰问咽进肚子里,方才楚公公走路的姿势,她可是早就发现不对劲儿了。
等楚一心又不放心地嘱咐了她几句,挪着步子离开后,阿六又领着两个侍女进来替她梳洗更衣。
平日里她的发髻,是怎么简单怎么来,可今日,那手巧的丫鬟替她挽了一个交心髻,灵动又温婉。
这发髻一旦挽得好,她也有心思选与之相配的发簪首饰了,再换上一身月白和丁香相间的齐胸襦裙……
历来沉稳的阿六眼里也闪过一抹惊艳,怪不得殿下如此上心,这般的容色,比牡丹更甚。
姑娘家的气质,或温婉,清冷,俏皮,端庄……无所不有。
可长得这般娇艳,眼神又纯净澄澈,不带一丝刻意的魅惑,实在引人注目,莫说男子,她一个女子也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姜灼璎自己选的衣裙,自己搭的首饰,对自己这一身装扮当然是满意的。
然她心里还有着另一件更为要紧之事。
若是能趁着这一回出府,直接逃了出去,也不失为一个好的主意。
……
马车开始前行,姜灼璎坐得端庄,她挺直着细腰,时不时瞅上一眼闭目养神的男人。
前几日还说着要娶她,今儿她打扮得这般貌美,可上马车时,却连个正眼也没有。
这样瞧着,这厮应当是变了心,对她无意了?
可若是当真对她无意,为何又偏要带她出府?
再者,待会儿她若给自己说情,到底是该说自己想留下还是想离开?
少女不通情事,不知晓这情字中的弯弯绕绕,虽不失机灵,却不知晓祁凡此欲为何。
好在姜灼璎是识路的,这会儿车厢内唯一能同她交谈的人不理她,她也就只能百无聊赖地打望窗外。
很快,她便觉察到,这是去往缘宝楼的路。
有些日子没见那位顾公子了,上回那位妇人吐露的隐秘太过骇人,这会儿又要带着她去见顾云词了?
少女的瞳孔缓缓睁大,她想明白了!
这哪里是会放她走的意思?
分明是要让她知晓更多的隐秘,让她彻底成为二皇子府的人!
想到这儿,姜灼璎心里有了些底气,她侧眸瞄了一眼依旧阖着双目的某人,轻扯了扯嘴角。
一路安静的车厢内蓦地响起少女清甜柔软的嗓音:“二皇子哥哥?”
“二皇子哥哥,你能听见嚒?”
男人轻掀眼皮,看向她的目光清冷漠然。
可姜灼璎对此早已免疫,她眨了眨眼,尽量显得单纯无害。
“殿下今日既带我出府,那禁足是不是就到此为止了?”
说来她也觉着不可思议,堂堂一个皇子,将正房用来给她一个丫鬟禁足,自个儿也不知去了哪一处歇息……
男人眯了眯眼,目光更显深沉。
姜灼璎舔了舔唇角,每当这种时候她心里就有些打鼓,永远冷着一张脸,心里想的什么全靠她来猜。
“你同我说说话嘛。”少女软着嗓,又一次低了头。
男人默了默,薄唇终于掀启:“我以为,禁足于你不是坏事。”
姜灼璎:“???”